沐易不知道。
他不敢想。
如果真的有血缘关系，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就不是错误，而是罪孽。
他沉默了。
深雪也沉默了。
她的头垂得更低，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真夜似乎对他们的沉默很不满意。
“回答我。”
“沐易的神经有问题，这个我能理解。”
真夜的目光，又落在了深雪的身上。
“深雪，你也出问题了吗？”
“为什么不制止他？”
深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为什么不制止？
是啊，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将沐易推开。
明明可以冻结他，让他无法动弹。
可是，她没有。
为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她自己内心的动摇。
是她的“情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对深雪来说，四叶真夜不仅仅是姨母，更是半个母亲。
从七岁那年，她就住进四叶本家。
是真夜，给了她一个家。
是真夜，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深雪的心中，真夜的地位，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那个亲生母亲。
所以，她的质问，才如此的沉重。
“对不起。”
良久。
深雪的口中，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真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因为愧疚而不敢抬头的儿子。
因为自责而浑身颤抖的侄女。
许久。
一声叹息响起。
“唉。”
“你们两个啊，真是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连沐易都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
然后。
那个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绕过矮几，走到了他们面前。
沐易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惩罚。
无论是耳光，还是更严厉的责罚，他都认了。
深雪也感受到了那股迫近的压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然而。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
真夜只是伸出手搂住了两人。
沐易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将他笼罩。
同时，另一边的深雪，也被带入了同一个怀抱。
“……”
沐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能听到，耳边传来的，真夜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以及，身旁传来的，深雪的啜泣声。
发生了……什么？
“好了，别哭了。”
真夜的声音，就在他的头顶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质问。
只有……母亲的温柔与无奈。
她的手，轻轻地拍着深雪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也轻轻地，揉了揉沐易的头发。
“真夜……”
沐易声音都有些变形。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不惩罚我们？
真夜低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眼眸里。
是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的光。
有心疼，有无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宠溺。
她就那么抱着他们两个。
沐易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
一直以来，他都在抗拒着她的控制，反感着她的啰嗦。
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无论他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无法无天。
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需要被管教，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深雪的哭声，渐渐停了。
真夜才缓缓地松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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