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推着自行车,领着刚下班的马兰一前一后走进屋,易中海抬眼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上个星期天秦淮茹嫁进院里的时候他见过,那姑娘眉眼清秀,看着就精神。
此时再看看自己这个刚过门的徒弟媳妇马兰,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觉得马兰的模样,比贾张氏年轻时还要显老上几分……
同样是刚嫁进院里的媳妇,这差距未免也太悬殊了些。
“师父,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贾东旭一见易中海,连忙笑着招呼,又拉过身边的马兰,“兰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师父,易中海同志。
兰子,快叫人,这是咱师父。”
马兰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规规矩矩地朝着易中海弯了弯腰,声音清脆地打招呼:“师父!”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诧异,闷声应了一句:“嗯。”
随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今儿个来,是找你婆婆,还有你,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办酒席的事。”
“那你们先聊着,我就不掺和了,我先回屋收拾收拾。”
马兰是个识趣的,说完这话,便转身径直回了她和贾东旭的新房,半点没有停留。
贾东旭赶紧转身去桌边,给易中海倒了一碗热茶,双手递了过去。
“师父,您喝茶,刚泡的,解解乏。”
易中海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格外看好贾东旭,愿意多照拂贾家几分,就是因为看中这小子性子温顺,听话懂事,做事有分寸。
再加上贾家就这孤儿寡母的情况,无依无靠的,往后也比较好掌控,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嫂子,你这次办酒席的法子,确实太不妥当了,全院的街坊都有意见。”易中海接过热茶,放在桌上,看着贾张氏开门见山,“咱们今儿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院里的老老少少,谁心里都有数。”
贾张氏的真实意图,本就是想借着办酒席的由头,趁机从街坊邻里那捞一笔礼金——要是真把全院的邻居都请过来,少说也得摆上六桌酒席,光置办食材的成本,至少三十块钱起步。
可真要收街坊们的礼金,撑死了也就不到二十块钱,让她自掏腰包倒贴十多块钱办酒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她可舍不得。
贾张氏自然听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连忙皱着眉辩解道:“老易,你这话就说远了,我哪有什么算盘,我就是实在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我家刚给东旭买了自行车,手里实在是没有余钱了,哪能跟林辰家比,哪还有钱大操大办?”
易中海狠狠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怒意:“那你还在外面到处吹牛,跟街坊们说什么明年就要给家里买缝纫机?
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让我在院里怎么替你遮掩,怎么替你说好话?
我这边刚替你们贾家在街坊面前诉完苦,说你们家手头紧,你那边转头就开始跟人炫富,说要置办缝纫机。
你真当我们院里这些人都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由着你糊弄吗?”
贾东旭站在一旁,听着师父的话,也忍不住扭过头,满脸埋怨地看向自己的老娘——昨晚明明都跟她说好了,让她最近低调点,在外头多装装穷,别到处显摆,怎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贾张氏被师徒二人这般目光盯着,心里顿时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只能干笑两声,试图掩饰此刻的尴尬。
“我……我这还不是被林辰那小两口给气的嘛!”贾张氏支支吾吾地解释,“秦淮茹那天跟我唠嗑,说她从娘家带了二十块彩礼钱,这才勉强凑够钱买了自行车,那副得意的样子,看着就气人。
我就寻思着故意气气她,让她后悔嫁进林家,随口就跟人说贾家明年准能买上缝纫机……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没当真的。”
易中海听完,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贾东旭,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能过来提醒你们,已经是尽了师徒情分,是你老娘自己在背后拆台,做事没分寸,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嫂子,你在人群里那么一说,可就闯下大祸了,现在全院的街坊都知道你们贾家手头宽裕,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般穷困。
要是这时候你们家还只摆两桌酒席,还只让每家来一个人,这道理上根本就讲不通,街坊们心里的怨气只会更重。
万一真到了办酒席那天,全院没有一个人来捧场,没人来喝这杯喜酒,你提前准备好的这些食材物料,最后只能烂在自己手里,全由你们一家人自己吃,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面?”
贾张氏和贾东旭娘儿俩一听这话,顿时都愣在了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办酒席的东西早就备齐了,鸡鸭鱼肉、烟酒糖茶,一样都没少,现在要是临时变卦不办了,怎么跟老家的亲戚交代?
更何况早就已经通知了马家,到时候马兰的娘家人肯定要来几个人的,这要是不办了,岂不是让马兰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师父,您可得再帮我想想法子,求求您了。”贾东旭急得满头大汗,拉着易中海的胳膊哀求,“要是现在取消酒席不办了,全院的人肯定都要看我的笑话,往后我在院里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易中海见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慌了神,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这才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本就是你们自己办砸的,让你妈干脆痛痛快快办六桌酒席,把全院的街坊都请过来,不就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得着我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