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阁内,夜深人静。
芷兰跪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件刚从水盆里捞起的、属于郡主的月白色亵衣,神情凝重。
这些时日,郡主的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郡主每日清晨自听竹轩归来,眉梢眼角那股挥之不去的春意,以及身上那股陌生的男子气息,都让她心惊肉跳。
更让她起疑的是,郡主最喜爱的那几件绣着“翠鸟戏桃”、“蝶恋花”的精致肚兜,竟接二连三地“遗失”了。一个深闺郡主,怎会如此频繁地遗失这等贴身之物?
芷兰冰雪聪明,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已然浮上心头。
她对郡主忠心耿耿,视其如亲妹。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郡主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妖道所蛊惑,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几经思量,芷兰下定了决心。她悄悄拿出自己的积蓄,买通了听竹轩一个负责洒扫庭院的小丫鬟,让她暗中监视白枫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郡主前去“修行”之时,院内有何异常。
这一切,又岂能瞒得过白枫的耳目。那小丫鬟前脚刚收了芷兰的银子,后脚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白枫。
白枫听完,不怒反笑。他正愁如何将这颗忠心耿耿却又碍手碍脚的钉子拔掉,没曾想,她自己竟送上门来了。
是夜,李丽质照例前来“修行”。
白枫将计就计,在与她进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心法指点”之时,状似无意地在她耳边低语:“东宫那边,似乎有些异动。我夜观天象,见‘后星’黯淡,恐有奸人欲对王妃下毒,此事非同小可。你需得寻个由头,提醒你母亲多加防备。”
李丽质此刻早已对白枫言听计从,闻言大惊失色,信以为真。待“修行”结束,她立刻找到芷兰,将这桩“天大的机密”告知于她,让她速去禀报母亲,千万小心饮食。
芷兰听完,将信将疑。她一方面觉得此事太过突然,另一方面,却又不敢拿王妃的安危作赌。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这没头没尾的情报,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何等人物,她听完芷兰的禀报,心中瞬间雪亮。
她脑中第一个念头并非是恐惧,而是:“这是先生对我的考验。”
她深知白枫行事,步步皆有深意。他放出这个消息,必然是在下一盘大棋。自己要做的,不是声张,而是配合。
于是,长孙无垢非但没有彻查此事,反而不动声色地,故意在每日的膳食上做出一些格外防备的姿态。她时而让侍女用银针试毒,时而又将整桌饭菜尽数撤换,搞得整个秦王府的厨房人心惶惶。
这一番操作,成功地将府中所有眼线的注意力,都引向了“王妃膳食”这个错误的方向,为白枫后续的真正计划,打下了完美的掩护。
芷兰见王妃竟真的如此反应,心中大石落地,以为那情报确凿无疑,对白枫的恶感,也不由得稍减了几分,只当他虽行事轻浮,却也确有几分神鬼莫测的本事。
然而,她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
这日,白枫将李丽质召至听竹轩。
他看着眼前这朵被自己亲手采撷、愈发娇艳动人的花朵,淡淡地道:“你身边那个叫芷兰的丫头,忠心可嘉,却也过于聪明。她如今对我心存芥蒂,处处窥探,长此以往,易坏大事。”
李丽质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道:“先生放心,丽质回去便好好敲打她,绝不让她再给先生添乱。”
“敲打?”白枫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够。需得让她,也成为‘自己人’才行。”
他俯下身,在李丽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丽质听完,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羞涩与挣扎。让她……让她亲手将自己最信任的侍女,送入这头“大灰狼”的口中?
可当她对上白枫那双不容置疑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眸时,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顺从。
是夜,李丽质以“替自己向先生求取一幅墨宝”为由,将芷兰骗至了听竹轩。
当芷兰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院门时,李丽质却在门外对她歉然一笑,道:“芷兰,先生说他要单独考校你一番,看看你的心性。你……你且进去吧。”
说罢,竟不顾芷兰惊疑的目光,亲手,为她关上了那扇通往未知命运的大门。
门内,烛火摇曳。
白枫正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品着香茗。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警惕与决绝、将双手护在胸前,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般的忠心侍女,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笑了。
“你的主子,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恶魔的低语。
“现在,轮到你来支付你的‘忠诚’了。”
###第25章:齐王的怒火,最后的疯狂
玄武门策反之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燕敏携带着那瓶号称能“起死回生”的丹药,以探望表亲之名,拜访了副将吕德方的府邸。吕德方本就因母亲病重而心力交瘁,听闻燕敏带来了神药,自是喜出望外。
他将信将疑地将丹药给老母服下,不过半个时辰,那卧床数年、早已人事不省的老夫人,竟悠悠转醒,虽仍虚弱,却已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