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兴善寺一改往日的破败,变得热闹非凡。
工部的官员带着数百名工匠,在寺院外围安营扎寨。
丈量土地,规划图纸。
一副要将此地重新修建成皇家寺院的浩大声势。
一营精锐的金吾卫,则将整座寺院团团围住。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而白枫,则以勘察风水,测定中轴为名。
手持一柄桃木剑,腰挂八卦镜。
领着长孙无忌与数名亲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杀机四伏的古寺。
长孙无忌虽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将信将疑。
但见白枫神情肃穆,步履之间暗合某种玄奥的方位。
心中也不由得信了七分。
白枫领着众人,在寺中各处大殿转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时而用桃木剑在地上画符。
时而又举起八卦镜,对着日头测算方位。
将一个得道高人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他看似在装神弄鬼,实则早已将《长生诀》的感知催动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寺院的地下。
盘踞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寒之气。
那气息,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正在地底深处,缓缓地呼吸。
而寺中那些看似寻常的殿宇、佛像、甚至是花草树木。
其布局皆是暗合某种阵法。
将这股阴寒之气牢牢地锁在其中。
又引出一丝一缕,滋养着寺中的某些活物。
辅机大人,
白枫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座供奉着前朝牌位的主殿,沉声道。
此地,乃是整座寺院的阴眼所在,怨气最重。
贫道需独自入内,布下纯阳镇魂阵,以化解煞气。
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否则惊扰了阵法,恐有不测之虞。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
天师放心,无忌亲自在此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白枫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沉重殿门。
吱呀——
殿门开启。
一股混杂着腐朽与甜腻血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幽暗无光。
白枫缓步而入,殿门在他身后,无风自动,缓缓合上。
阁下,终于来了。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自殿堂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只见那巨大的佛像之后,缓缓走出一人。
一袭如血的红衣,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
一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狭长凤眼。
正是那阴后,杨瑶。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一步步向白枫走来。
身姿摇曳,媚态横生。
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战,而是来赴一场风月之约。
《长生诀》阳卷的传人,果然是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杨瑶在白枫身前三尺之处站定。
一双美目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着。
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见了本后,为何不跪?
跪?
白枫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妖异的女子。
眼中没有半分惊艳,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冰冷的杀意。
凭你这身采阳补阴的邪门功夫,也配让贫道下跪?
咯咯咯……
杨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邪门?
你我同修《长生诀》,本就是一体。
何来正邪之分?
你采阴补阳,我采阳补阴。
不过是道之一体两面罢了。
她话锋一转,眼中媚意更浓:
你若肯将阳卷心法与你这一身纯阳元精尽数献给本后。
本后,倒是可以考虑。
收你做我这地宫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宠。
巧了,
白枫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贫道也正有此意。
你若肯交出阴卷,再将你这一身玄阴元气奉上。
贫道或许会大发慈悲。
让你在听竹轩的后院,谋个洒扫丫鬟的差事。
言语交锋,已是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