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昌未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立春同志,所谓合规合法,也要看符合哪个时期的规定、哪一版法律。
时代在发展,理念在更新,月牙湖的污染问题客观存在,与当前政策导向严重相悖,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妥协的余地。
我们必须对历史负责,对吕州百姓负责。”
赵国昌的强硬姿态,加之“对历史负责”的沉重表态,让赵立春心头一沉。他瞬间洞悉,对方此次决意动真,背后恐另有深层考量。
赵立春不再犹豫,语气急切地表明态度:“国昌省长所言极是!其实我一直不赞成赵瑞龙经商,这事本就易惹麻烦。我这就命令他,限期拆除美食城,让月牙湖恢复原貌。”
稍作停顿,他似下定巨大决心,补充道:“此外,美食城造成的环境污染,赔偿绝不能含糊。我让他拿出一亿五千万,作为环境修复治理专项资金,既是为他的过错买单,也算是支持汉东省环保事业!”
这一数额远超实际治理所需,显然,赵立春想用金钱平息风波,让赵国昌不再深究。
闻言,赵国昌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语气缓和不少:“立春同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代表汉东省政府向您致谢。请放心,这笔资金我们必专款专用,确保月牙湖生态环境彻底修复。”
两人客套几句后,通话结束。
放下电话,赵立春靠在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深知,事情尚未结束。
他立刻再次拿起电话,拨通儿子赵瑞龙的手机。
电话接通,不等赵瑞龙开口,赵立春便劈头盖脸怒斥,语气严厉得前所未有:“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收敛点!
你全当耳旁风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在外惹是生非!是想把我彻底拖下水才甘心吗?”
“我明确告诉你,立刻按我和赵国昌商定的方案办!美食城必须拆,一亿五千万补偿金必须赔!处理完这些烂摊子,赶紧滚回京城,不准再在汉东省惹事!”
赵瑞龙被骂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插话,不服气地反驳:“爸!凭什么?赵国昌算什么?他让拆我就得拆,还要赔一亿五千万?这分明是敲诈!”
“凭什么?”赵立春气得声音发颤,“就凭他是赵国昌,是裴一泓看重的人!就凭他如今手握汉东省经济大权,势头正盛!更凭上面已对我心存不满,多少人等着看赵家出丑!”
“你拿什么跟他斗?就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流氓手段?我告诉你,这些伎俩根本没用!真把他惹急了,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汉东省无立足之地,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赵瑞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敬畏父亲。
听了赵立春这番严厉决绝的话,他心底的侥幸与嚣张气焰被彻底浇灭,只剩满心憋屈与恐惧。
他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回应:“好……好吧,爸,我知道了,我按您说的做。”
挂了电话,赵瑞龙望着窗外山水庄园的精致景色,只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他始终想不明白,曾经在汉东省横行无阻、无人敢惹的赵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个赵国昌,难道真有通天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