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小琴瞬间苍白的脸色,祁同伟语气稍缓,却依旧没有让步:“另外,庄园里所谓‘学外语’的业务,及其他所有灰色经营项目,即刻全部停止。
从今往后,山水庄园必须走上正规化运营轨道,至少表面上要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高小琴沉默片刻,清晰感受到祁同伟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她知道,这一次,祁同伟是真的怕了。
她轻轻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抬眸迎上祁同伟的目光,点头应道。
声音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决绝:“我明白,会妥善处理好所有事情。”
得到高小琴的承诺,祁同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内心的不安与忐忑却未减分毫。
离开山水庄园,祁同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省委大院三号楼——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需要向高育良坦白一切,或是说,进行一次彻底的交底。
无论如何,高老师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两人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
此时高育良似仍在处理公务,经秘书通报后,祁同伟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兼具书卷气息与权力意味。
“高老师,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祁同伟姿态极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反思。
“同伟,坐吧。”高育良从文件上抬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祁同伟并未落座,微微躬身,语气沉痛地汇报:“老师,我认真反思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是丁义珍案,给我的教训极为深刻。
我认为,必须下定决心整顿自身及身边问题,彻底消除安全隐患,方能轻装上阵,更好地履行职责。”
接着,他详细说明了自己如何铁面无私地要求亲戚调离相关岗位,如何严肃处理老家三条警犬编制的问题,甚至隐晦提及已开始规范与部分商业伙伴的往来,措辞十分谨慎。
高育良静静聆听,手指轻叩光滑的红木桌面,面无表情。
待祁同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嗯,能认识到自身问题并主动整改,是好事。
这说明你有觉悟、识大体、顾大局。
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欣慰。此前我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提醒你,可惜你未曾放在心上。”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水汽暂时模糊了眼神:“不过,”
话锋一转,目光透过水汽落在祁同伟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整顿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你身为公安厅长,主要精力应放在维护社会稳定、保障汉东省治安大局平稳上。切勿本末倒置,更不要过度解读上级意图,导致自乱阵脚。”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意味深长:“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以‘稳’为先。做好分内之事,比什么都重要。投机取巧之举,有时反而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祁同伟心头一沉。高育良这番话,表面是肯定,实则满是警告。
显然,高育良已完全看穿他急于改换门庭的心思,正在提醒甚至警告他,不可偏离工作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