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果然雷厉风行。返回省公安厅后,他立即联系消防总队队长廖凡,抽调业务骨干,以例行消防安全检查为由进入大风厂。
公安与消防人员动用小型油罐车,分多次悄悄行动,顺利将二十五吨汽油安全撤离厂区,整个转运工作于下午四点多全部结束。
祁同伟第一时间向赵国昌汇报结果,赵国昌仅回复“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当晚十点多,赵国昌正在四号楼住处审阅次日经济分析会材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来电的正是祁同伟,声音满是紧张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赵省长!大风厂工人冲突升级,发生大规模聚集,现场已失控。我已调集警力赶赴现场,全力控局。”
赵国昌眉头微皱,放下笔,严肃叮嘱:“祁厅长,必须坚决制止打砸抢烧等违法行为,绝对不能出现人员伤亡。这是底线,绝不能突破。”
“是!是!省长,我一定确保无人伤亡!”
祁同伟连声保证,语气中透着庆幸与讨好,“省长,您真是深谋远虑!若不是下午您指示提前转运汽油,今晚这般混乱,万一火星引燃汽油,后果不堪设想!
那绝对会是震惊全国的重大安全事故,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这番恭维发自内心,此刻他对赵国昌的敬佩与敬畏达到顶点。
赵国昌却毫无自满,冷静问道:“达康书记知晓此事吗?”
“已通知京州市委,达康书记应该已知悉,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嗯。有达康书记现场统筹,他会把握分寸。你做好配合,全力维持秩序即可。”赵国昌说完便挂断电话。
大风厂事件现场,火光映照着对峙双方紧绷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与不安。
祁同伟与赵东来带领的警力第一时间抵达,迅速拉起五十米警戒线。身着防爆服的警察手持盾牌,组成严密人墙,暂时阻隔了情绪激动的工人。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几乎同步赶到,站在祁同伟身旁,目光不安地扫视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祁厅长,东来局长,情况如何?”身后传来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
祁同伟回头,只见车牌号为000009的黑色轿车已停在警戒线后,李达康推门下車快步走来。火光跳动中,他的脸色格外凝重。
祁同伟立刻上前简要汇报:“达康书记,目前局面暂时可控,暂无人员伤亡,但工人情绪仍很激动,未有散去之意。”
听到“无伤亡”三字,李达康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目光直视孙连城,质问道:“连城,大风厂股权已明确归山水集团,为何工人仍坚持自己持股?”
孙连城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含糊:“这……李书记,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李达康的声音骤然提高,在现场喧嚣中依旧刺耳,“那谁清楚?!”
孙连城被厉声呵斥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丁……丁义珍清楚,他是光明峰项目原总指挥。”
“丁义珍已经死了!”
李达康猛地打断他,手指几乎指到他鼻尖,眼中怒火熊熊,“你难道要我下去问他?现在你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别整天琢磨宇宙奥秘,得扛起自己的责任!”
孙连城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用近乎细语的声音辩解:“我……我刚上任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