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忙音,李达康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了两秒,脸上郑重的表情瞬间凝固,略显尴尬。
但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手,很快便恢复常态,缓缓放下手机陷入沉思:看来沙瑞金对陈岩石也并非十分待见。
李达康立刻吩咐赵东来:“安排两个人,务必安全送陈老回家休息。老人家熬了一整夜,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赵东来领命离开后,李达康深吸一口清晨的清冷空气,重新打起精神。他心里清楚,按沙书记的指示,仅分发早餐这种表面功夫远远不够,需要一场更有影响力的公开表态。
“小金。”
“立刻联系权威媒体,通知他们半小时后,我要在大风厂门口,就工人股权问题及一一六事件,向公众和媒体作出公开说明。”
他要通过这场临时现场演讲,最大限度挽回政府形象,同时向沙瑞金和省委展现自己处理危机的能力与决心。毕竟上午十点就要召开省委常委会,他只剩一个小时准备时间。
祁同伟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李达康雷厉风行布置任务、指挥若定的样子,心知这里已没自己什么事。
他低声对身旁副手叮嘱几句,便悄然转身走向专车。
“去省委大院三号楼。”祁同伟对司机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辆平稳驶离大风厂现场,汇入京州清晨逐渐苏醒的车流中。
省委大院三号楼,祁同伟轻车熟路迈入客厅。
此时,高育良正独坐餐桌旁,慢品早餐:一碗清粥、几碟小菜,外加一枚剥壳鸡蛋。
脚步声渐近,高育良未抬头,仍专注夹起一撮榨菜,神情仿佛在品鉴珍馐。
直至祁同伟走到桌前,轻声唤了句“高老师”,他才似刚察觉,缓缓放下筷子。
“啪”的一声轻响,在清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高育良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无形压迫感,
语气带着明显的疏远与嘲讽:“同伟啊,我还以为你换了靠山,就再也不会踏进我家大门了。”
祁同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转瞬调整神色,自顾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挤出一抹无奈的笑:
“高老师,您这可误会我了。我要和赵瑞龙划清界限,也是没办法——那家伙就是个蠢货,再瞎折腾,迟早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高育良闻言,眼神微动,并未立刻回应。他拿起一旁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
理智告诉他,祁同伟此举从自保角度看,确是及时止损,那些繁杂关系与隐患早该彻底清理。
自己方才的话带着情绪,确实过重了。
思绪至此,高育良语气缓和些许,既有感慨,也透着对赵瑞龙的不屑:“赵瑞龙确实蠢得无可救药。
就说月牙湖那事,被赵国昌耍得晕头转向,自己还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透露消息,“听说他至今没离开京州,时不时被生态环境厅叫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