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思索片刻，压低声音对陈海说：“你让陆亦可安排几个可靠人手，严密监视赵瑞龙，她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陈海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问：“猴子，你疯了？没有任何线索和正规手续，就去监视前封疆大吏的儿子，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洞悉内情的自信笑容，拍了拍陈海的胳膊：“老同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因为他是赵立春的儿子，我们才更要盯紧。”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跟你说个内幕，你心里有数就好。
上面对赵立春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若能从赵瑞龙这里打开缺口顺藤摸瓜，可就不只是查办一个纨绔子弟那么简单了。
而且今天赵省长也明确表态，让我们放手去干。”
经欢迎会的吹捧，侯亮平早已极度膨胀，钟小艾的叮嘱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望着陈海变幻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煽动：“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我们现在只是外围监视，掌握他的行踪，又不是直接抓人，能有什么风险？主动权全在我们手里。”
陈海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他想到钟小艾的深厚背景，知道侯亮平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内心一番激烈挣扎，反复权衡利弊风险后，陈海咬牙下定决心，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拿出手机走到书房角落，语气严肃急促地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你即刻挑选两名绝对可靠的侦查员，对山水集团的赵瑞龙实施全天候外围监视。
没错，就是赵立春书记的儿子。切记严格保密，一旦发现异常，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显然颇为意外，沉默几秒后，只传来简洁回应：“清楚了。”
部署完毕，陈海回到侯亮平身旁，脸上仍带着未消的严肃。侯亮平赞许点头，趁热打铁道：“事情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易生变。你赶紧联系刘会计，约他明天碰面，我们得尽快拿到他手里的关键材料。”
陈海表示认同，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庆祝那未实名登记的号码。
很快，两人便约定次日九点在红星轧钢厂旧址见面。
侯亮平眼中闪过兴奋光彩，攥紧拳头：“好！成败就看明天了！”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楼内赵国昌的办公室里，秘书王长春轻步走入，将两份整理好的文件清单轻轻放在办公桌上，低声恭敬汇报：“省长，您要的名单已经整理完毕。”
赵国昌从一份经济分析报告中抬头，目光落在名单上，微微点头，拿起仔细翻阅。
第一份名单罗列着赵立春在汉东主政十五年间亲手提拔的核心干部名录，这些人几乎遍布各个关键部门，
尤其在经济领域，国资委、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等重要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均在其中，名字后还附带简要任职经历及与赵立春的关联情况。
赵国昌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难免触动。
他早料到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却未想其势力竟如此盘根错节，难怪沙瑞金会不得不采取冻结干部晋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效率很高，内容也详实。”赵国昌放下第一份名单，对王长春给予肯定。
王长春淡淡一笑，搜集信息本就是秘书的核心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