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嬴政目光如刀,刺向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胡亥,“身为皇子,不修德性,不敬兄长,朝堂之上,狂言犯上!
拖下去,杖责三十!
给朕狠狠地打!
让他好好记住今日教训!”
从枭首到杖责三十,这惩罚虽依旧严厉,尤其是对娇生惯养的皇子而言,但总算留下了性命,也符合“父责子”的伦常。
众臣知道,这已是陛下在盛怒之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若再不知进退,恐怕真要引火烧身。
毕竟,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臣等谢陛下宽宏!”
以扶苏、李斯为首,众臣连忙叩首。
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卫士上前,将几乎瘫软的胡亥从地上拖起,毫不留情地架了出去。
胡亥此时才仿佛回过魂来,杀猪般哭嚎起来:“父皇!
父皇饶命啊!
儿臣知错了!
父皇!
啊——!”
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很快,便有沉闷的杖击声和凄厉的惨叫隐约传来。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诡异。
所有人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王座上的帝王。
嬴政缓缓坐回王座,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平息内心翻涌的波澜。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再无之前的暴怒,却更让人心悸。
“南越之事,改日再议。
退朝。”
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臣等恭送陛下!”
众臣如蒙大赦,连忙拜送。
嬴政起身,拂袖而去,赵高连忙爬起,低眉顺眼,小步疾趋地跟上,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惊魂未定的僵硬。
直到嬴政的身影消失在侧殿通道,殿中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大臣们纷纷起身,不少人已是一身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疑惑,却无人敢多言一句,只是默默地、迅速地退出这令人压抑的大殿。
赢辰也随着人流走出。
经过宫门时,他瞥见远处刑杖已毕,两名太监正将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胡亥用担架抬走,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胡亥有此一劫,纯属咎由自取,撞在了嬴政那莫名燃起的枪口上。
他只是对嬴政今日反常暴怒的根源,更加好奇和警惕。
而另一边,紧紧跟随在嬴政身后、保持着半步距离的赵高,此刻内心已被无尽的恐惧和寒意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