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在始皇帝嬴政面前,他们所有的权势、谋略、根基,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皇帝的意志,便是天意!
然而,即便恐惧如此,即便嬴政已将话说得如此绝情,跪伏于地的扶苏,身体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掐入金砖的缝隙,鲜血渗出,他却依旧抬起了一张因极度痛苦、不甘而扭曲的脸,嘶声道:“父皇……儿臣知罪!
儿臣不敢觊觎储位!
父皇欲立任何一位弟弟为太子,儿臣……儿臣皆可接受,绝无怨言!”
他猛地转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静静立于一旁的赢辰,那目光中的怨恨、鄙夷、乃至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可是……可是为何偏偏是他?
赢辰!
一个宫女所生,文不成武不就,粗鄙无礼,今日之前,于国于朝有何寸功?
有何德行?
他不过侥幸说了几句迎合父皇心意的狂言罢了!
如此之人,焉能为大秦储君,未来君父?
父皇,您让儿臣……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如何心服?
扶苏这话,与其说是质问嬴政,不如说是将心中对赢辰的所有轻视、怨怼与不服,彻底宣泄出来!
他宁愿接受其他任何一位公子被立为太子,也无法接受是这个他一直视若无物、甚至心底鄙夷的九弟,踩在他的头上,成为大秦未来的皇帝!
他这番话,也道出了殿中许多人的心声。
尤其是其他几位公子,如公子高、公子将闾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听到扶苏此言,眼底深处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啊,为何是赢辰?
那个平日毫不起眼,甚至被他们隐隐看不起的九弟?
若立长,有扶苏;若立贤,也未必轮得到赢辰;若论母族势力,赢辰更是垫底。
凭什么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不平、乃至怨恨,在几位公子心中悄然滋生,只是此刻不敢表露分毫。
面对扶苏这近乎歇斯底里、充满个人情绪的指控,嬴政却并未再与他争辩。
在嬴政眼中,此刻的扶苏,已彻底失态,其言论已从政见之争,堕落为个人好恶与无能狂怒,不值一驳。
与这样的人争论,有失帝王身份。
嬴政缓缓转回目光,不再看跪地嘶喊的扶苏,而是再次看向了大殿中央,那个从被册封起,便一直沉默伫立,仿佛在消化这惊天变故的玄衣青年——赢辰。
“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