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贾家,走到胡同里,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白雨晴没有追问刚才贾家发生的具体龃龉,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赵北辰也没有多解释什么,有些事,点到即止,聪明人自然明白。
走出一段距离,白雨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赵北辰,落落大方地开口。
“赵北辰同志,刚才在巷口,谢谢你出手相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麻烦了。救命之恩,不能不谢。正好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个便饭吧,算是正式道谢,顺便……我也有点事想请教你。”
她的语气很真诚,眼神清澈,带着期待。
赵北辰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一来,他确实需要了解这个时代更多信息,尤其是白雨晴的身份可能带来的信息渠道;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兜里一分钱没有,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有人请吃饭,尤其是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请吃饭,他没有理由拒绝。面子?在生存面前,原主或许在乎,现在的赵北辰更看重实际。
见赵北辰答应得爽快,白雨晴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还不错。”
她说的馆子,竟然是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在前门外煤市街一带颇有名气的“萃华楼”。
这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经常下馆子的地方,以经营山东风味菜肴闻名,价格不菲,通常是有些身份或家境殷实的人请客聚会之所。
两人走进萃华楼,古色古香的装修,跑堂的伙计衣着整洁,态度恭敬。白雨晴似乎对这里很熟,跟伙计低声说了两句,伙计便引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包厢。
落座后,伙计递上来菜单。白雨晴直接将菜单推到赵北辰面前,微笑道。
“你点吧,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赵北辰也没矫情,接过菜单打开。上面的菜名和价格让他对当前时代的物价和消费水平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
“一个红烧肉,一个醋溜白菜,一个木须肉。”
赵北辰合上菜单,对候在一旁的伙计说道。点完,他看向白雨晴,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魔都那边口味偏甜,红烧肉应该合口。醋溜白菜开胃,木须肉有荤有素,差不多了。”
他只点了三道菜,而且都是比较家常的菜式,没有点那些昂贵的山珍海味或者大鱼大肉。
白雨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她原本以为,赵北辰这样一个看起来落魄、又顶着“街溜子”名头的年轻男人,被她带到这种地方请客,就算不趁机狠狠宰她一顿点些贵菜,至少也会多点几个硬菜。
毕竟,看他之前的穿着和贾张氏的贬低,他的生活应该相当窘迫。可他不仅只点了三道实惠的菜,竟然还细心地考虑到她是魔都人可能偏好甜口,特意点了红烧肉。
这份细致和克制,与她之前对他的“街溜子”印象,以及刚才在贾家表现出的那种混不吝的威胁姿态,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之前,她觉得赵北辰像个谜团。英雄救美时,他狼狈却勇敢,像个好人;在贾家相亲,发现他是被拉来当陪衬的“街溜子”;怒怼贾张氏时,他言辞犀利。
甚至带着点无赖的威胁,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痛快;现在点菜,却又如此实在甚至体贴……这几重矛盾的形象交织在一起,让白雨晴对赵北辰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伙计记下菜名,又问是否需要主食酒水,两人都要了米饭和热水,伙计便退下去准备了。
赵北辰看了看自己沾着尘土和之前打架痕迹的双手和衣袖,对白雨晴道。
“抱歉,我去洗把脸。”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良好的卫生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饭前洗手、保持基本的整洁是必须的,尤其是刚才还经历了一番混乱。
白雨晴点点头。
“请便。”
赵北辰起身出去,找到洗手的地方,用冷水仔细洗了手和脸,冰冷的水刺激着脸上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虽然衣服破旧,但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回到包厢,白雨晴已经倒好了两杯热水。见他回来,她用一种探究的、带着异样光彩的目光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直接而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