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这个时候,前院还算安静。租户们大多上班去了,倒座房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只有西厢房阎家,因为阎埠贵在学校教书,他媳妇杨瑞华通常在家,靠着给街坊邻居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接点散活,赚些零钱贴补家用。院里其他上点年纪又没正式工作的妇女,也多是这样。
杨瑞华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个木盆,里面泡着几件待洗的衣物。听到自行车铃响和脚步声,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推着崭新自行车、手里提着好几个大包袱的赵北辰。
杨瑞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往常她看见赵北辰,尤其是脸上带伤的时候,都是能躲就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这个“街溜子”惹麻烦牵连自己,或者开口借钱借东西。可今天不一样!
赵北辰不仅脸上伤看着轻了些,更重要的是,他推着自行车!还是辆看着挺新的“飞鸽”!手里提的那些包袱,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刚买了东西!
发财了?杨瑞华心里立刻冒出这个念头,而且迅速生根发芽。
她也顾不上怕了,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脸上堆起热情得过分的笑容,站起身就迎了上去。
“哎哟!北辰回来啦!这……这是买的自行车?崭新的吧?可真气派!”
杨瑞华围着自行车转了小半圈,嘴里啧啧称赞,眼睛却不住地往赵北辰手里的包袱上瞟。
“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北辰啊,你这是……发财了?遇上啥好事了?”
赵北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腼腆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杨婶儿,洗衣服呢?发啥财呀,就是快入冬了,以前那些衣服实在不能穿了,置办点过冬的衣裳。这自行车……是二手的,没花多少钱,就是图个方便。”
他话说得含糊,既没否认“买了东西”,也没具体说钱哪来的,重点强调“过冬需要”和“二手便宜”。
杨瑞华哪里肯信“没花多少钱”这种话?自行车啊,就算是二手的,那也是大件!她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
“看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买东西好,买东西好!是该置办点好的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哎,你这脸上……没事了吧?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别再跟人置气了。”
她话里话外透着关心,但眼神里的探究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没事了,谢谢杨婶儿关心。”
赵北辰点点头,拎了拎手里的包袱。
“那什么,杨婶儿您忙,我先回去把东西放下,还得收拾收拾,一会儿可能还有事。”
“哎,好,好!你快去忙!”
杨瑞华连忙让开道,嘴里还念叨着。
“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婶子说啊!街里街坊的,别客气!”
看着赵北辰推车走向东厢房的背影,杨瑞华站在原地,眼神闪烁。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这赵北辰,看来是真弄到钱了!自行车、新衣服……说不定还有别的!以后可得对他客气点,多套套近乎,指不定能沾点光呢!
阎埠贵那点工资紧巴巴的,要是能从赵北辰这儿捞点好处……杨瑞华越想越觉得有戏,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关注”赵北辰的动向。
赵北辰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杨瑞华那点小心思。
他对阎家没什么恶感。阎埠贵这人,抠门、爱算计、有时搞点小动作占便宜,这些都是事实,但本质上不算坏人,就是个被生活压得精打细算、有点小私心的普通读书人。
在赵北辰看来,只要不触及底线,这种人其实挺好相处,至少比某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阴损的人强。
他短时间并没有搬出四合院的打算。房子肯定会提前买几套以备后路,这是必然的。但在那场持续多年的风波到来之前的这十几年里,他反而觉得住在这种大杂院里不错。
这个时代生活诸多不便,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互通有无,很多时候比独自居住要靠谱得多,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赵北辰虽然自信,但也清楚自己不是万能的,总有需要别人搭把手的时候。
所以,他愿意和邻居们维持一个相对和睦的关系。前院这几位,阎家还算能处。要是住在中院或者后院……跟贾张氏、易中海、刘海中之流做邻居,那他肯定会想办法尽快搬走,那些人,在他看来才叫真的不靠谱,心眼太多,算计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