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较技之日，如期而至。
较技场设于主峰下的开阔云台，白玉为栏，青罡石铺地，可纳数千之众。晨光初露，各峰弟子已依序入场，人人神色专注，间或低语，目光不时望向高处长老坐席。
陆沉随人流而来，择了一处边缘位置。他今日一袭素净青衫，气息平和内敛，混于人群中毫不惹眼。筑基三重的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属不错，更有混沌道体自然遮掩，旁人若不细查，多半以为他仍在炼体境打磨。
场中气氛渐浓，隐有竞争之意。陆沉目光平静扫过，见到了几张熟面孔，包括那位曾有过节的赵虎。赵虎正与同伴谈笑，意气风发，并未留意角落。
“你倒寻了个清净处。”
清冽话音自侧旁响起。陆沉转头，见凰九璃不知何时也已到场，未去贵宾席，反在人群外围站定。她依旧一身利落劲装，外罩素色披风，掩去几分沙场锐气，添了些许出尘之姿。容颜过盛，气质独特，引得周遭弟子频频侧目，却无人敢近前。
“夫人也来了。”陆沉拱手见礼，神色自若。婚后数日，两人默契已成——互不干涉，礼数周全，各行其是。
“宗门较技，关乎考评资源，亦是观察弟子心性资质的场合。”凰九璃语调平淡，目光已落向场内，“父亲昨日传讯，问及你近况。”
陆沉心下了然，凌天侯的关切（或者说审视）并未停止。“有劳侯爷挂心。晚辈一切如常，静心体悟。”
凰九璃不置可否，转而道：“稍后比试，点到即止，重在体会印证。你境界初固，不必强求。”
这话听着是例行提醒，但陆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回护之意。或许是他多心，又或许这位名义上的夫人觉得，既在其“名下”，总不该于大庭广众下落了颜面。
“谨记夫人提点。”陆沉从善如流。
恰在此时，一阵轻快脚步声伴着一道清脆呼唤响起：“阿姐！我可找到你啦！”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鹅黄裙衫，梳着双平髻，明眸皓齿，容貌与凰九璃有四五分相似，却少了许多清冷，多了十分的活泼灵动。她如雀鸟般轻盈跃至凰九璃身边，亲昵挽住姐姐手臂，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却滴溜溜地在陆沉身上打转。
正是凌天侯幼女、凰九璃胞妹，凰灵儿。天赋颇佳，深受宠爱，性子跳脱，与姐姐截然不同。
“灵儿，不可无礼。”凰九璃轻斥，语气却无多少责怪，显是疼爱。她转向陆沉：“这是舍妹灵儿。灵儿，这位是陆沉陆师兄。”
“我知道我知道！”凰灵儿抢先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沉，“你就是陛下赐婚给我阿姐的陆师兄！我可好奇啦！”她说着，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陆师兄，我听说你和我阿姐成婚那晚，好像有点特别的动静？是不是真的呀？”
“灵儿。”凰九璃声音微沉。
凰灵儿吐了吐舌尖，不再追问，但打量陆沉的目光兴趣不减。
发展：场边观战，妙语点破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较技正式开始。
规则简明：抽签对阵，胜进败退，直至决出前十。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
比试一场场进行，呼喝与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有弟子表现出彩，赢得喝彩；亦有人迅速落败，黯然退场。气氛逐渐热烈。
陆沉看了数场，便觉了然。这些外门弟子的比试，在他筑基修为与混沌道体感知下，招式转换间的空隙、气息运行的滞涩，皆清晰可辨。他更多是在观察不同路数的特点与临场心性。
凰灵儿是内门弟子，本无需参与，却闲不住，拉着姐姐点评场中，叽叽喳喳，甚为兴奋。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抚掌；见到有人出错，又急得跺脚。
很快，轮到赵虎上场。其对手是炼体四重弟子。赵虎已有炼体五重修为，拳法刚猛，交手不过十余合，便寻隙一拳将对手震出场外，赢得利落。他收拳而立，志得意满，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陆沉所在方位，嘴角微勾。
陆沉恍若未见，神色依旧平淡。
又过两轮，凰灵儿忽地“咦”了一声，指着场中一名即将上场的绿裙少女道：“阿姐，那是丹霞峰林婉师妹吧？她剑法轻灵，但我记得她下盘似乎总有些不稳？”
场中少女持剑而立，神色略显紧张，正是林婉，炼体四重。其对手是一名使短戟的敦实弟子，修为相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