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急讯,红翎染血
秋意渐浓,青云山脉层林尽染。陆沉的小院在“自在领域”的滋养下,依旧绿意盎然,暖意融融,与外界肃杀秋景形成鲜明对比。他近日正尝试将《大梦剑经》的一些感悟与领域结合,使得领域内不仅滋养身心,更增添了几分“虚实相生”的玄妙意蕴,身处其中,精神更容易进入专注而放松的状态,思绪也更为灵动。
这一日午后,陆沉正于院中演练一套新悟的、重在引导气息、锻炼神念的养生导引术,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与领域韵律完美契合。忽然,他心有所感,动作微顿,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几乎同时,一道急促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血腥气与铁血煞气!一道赤影如流星般坠向宗门主峰方向,那是……最高级别的赤翎急讯!唯有边关告急、或将陨落时才会动用的传讯方式!
陆沉心头一紧。北疆!是凰九璃!
他立刻收势,身形一闪,已至院外,正好遇见面色凝重、匆匆赶来的执事长老。
“陆师侄!”长老见到他,急声道,“刚接北疆赤翎急报,三日前,蛮族联合数个大型部落,并疑似有高阶魔族暗中插手,于‘断龙崖’设伏,突袭巡视防线的主将队伍!凰战神为掩护部众突围,独战蛮族大祭司与一名隐藏的元婴期魔将,虽斩杀大祭司,重创魔将,但自身亦受重创,道基受损,元婴震荡,伤势极重!陛下已派御医与丹道宗师携重宝疾驰北疆,但情况……据说很不乐观!”
道基受损!元婴震荡!陆沉眸光骤凝。对于修士而言,这几乎是最严重的伤势之一,轻则修为倒退,道途断绝;重则元婴溃散,身死道消!他虽知北疆凶险,凰九璃身为统帅难免涉险,却未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她现在何处?”陆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潜藏的凛冽。
“已在精锐亲卫护送下,全速返回宗门!预计日落前能到!宗主已下令开启最高级别防护,并召集所有擅长疗伤、丹道的长老齐聚‘回春谷’,准备全力施救!”长老语速极快。
陆沉不再多言,对长老略一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直奔山门方向。他没有去回春谷等候,而是直接来到了宗门专用于迎接重要人物或紧急情况的“迎仙台”。此处地势开阔,便于大型飞舟降落,且远离主峰人群,相对安静。
血染征袍,静守身侧
夕阳西斜,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血红,仿佛预示着不详。终于,天际出现一艘通体漆黑、布满斑驳痕迹与未干血迹的军用飞舟,以近乎极限的速度破空而来,舰首那面破损却依旧猎猎作响的凰羽军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飞舟轰鸣着降落在迎仙台,舱门还未完全打开,浓烈的血腥味与药物混合的气息便已扑面而出。数名身着染血铠甲的凰羽军亲卫,抬着一副以玄冰玉和珍贵灵木打造的简易担架,脚步沉重而迅疾地奔出。担架上,凰九璃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唇边残留着暗红的血渍,那一身标志性的赤金战甲破损严重,胸口处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萦绕着黑气的狰狞伤口,即便已被层层符箓和灵药封住,依旧有丝丝缕缕的毁灭性能量溢出,侵蚀着她的生机。她气息微弱至极,元婴的波动紊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等候已久的宗主、数位精通疗伤与丹道的太上长老立刻围拢上去,各种探查法术与灵丹妙药的光芒亮起,人人面色沉凝。
“煞气侵体,道基裂痕,元婴萎靡……伤势比预料的还要重!”一位白发苍苍的医道长老收回探查的手,声音沉重,“必须立刻送入回春谷‘生生造化大阵’,辅以‘九转还魂丹’吊住性命,再徐徐图之!但即便能保住性命,修为恐怕……”
陆沉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紧紧锁在担架上那道熟悉却又无比脆弱的身影上。他看见她紧蹙的眉尖,看见她因痛苦而无意识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见那身染血战甲下,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
一种陌生的、钝痛的感觉,缓缓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清冷、强大、总是将一切扛在肩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
宗主果断下令,众人簇拥着担架,准备急速赶往回春谷。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宗主,诸位长老,可否……先将夫人送至我居住的小院?”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一位脾气较为急躁的丹峰长老忍不住道:“陆师侄,你关心则乱我等理解,但战神伤势危重,一刻也耽误不得!你那小院虽有宁神之效,但如何比得上回春谷的生生造化大阵与诸多灵药法宝?”
陆沉迎着众人或诧异、或不解、或隐含责备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眸深处,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回春谷阵法丹药固然精妙,但夫人所受之伤,非仅肉身元婴,更有魔煞之气侵蚀神魂,道基裂痕涉及本源。强行以猛药灵阵冲击,恐适得其反。我那小院……或可提供一处更为温和、自然的环境,先稳住伤势,抚平神魂躁动,再行施救,或许更为稳妥。”
他顿了顿,看向宗主:“晚辈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延误救治之意。只是……相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