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诏传讯,盛会将启
清虚天的岁月悠然流淌,陆沉在接引峰后山的洞府住了已有年余。这段时日,他大多深居简出,或于古茶树旁倚椅观想,体悟仙界更为精微玄妙的天地道韵;或与偶尔来访的云胤真人手谈一局,听这位老仙人讲述清虚天乃至其他仙域的奇闻轶事;也曾应彩云仙子之邀,游览了几处风景殊绝的仙山云海。他渐渐适应了仙界的节奏,修为在浓郁仙灵之气的滋养与自身感悟下稳步提升,对“悠然之道”在此界的应用也有了更深体会。
这一日,云胤真人来访,带来了一则消息:百年一度的“清虚仙会”即将召开。
“清虚仙会”乃是清虚天一方盛事,旨在促进仙家交流,展示修行成果,亦会有些切磋论道的环节,但主旨在于印证提升,非为争强斗胜。仙会由清虚天几位德高望重的仙君共同发起,面向清虚天所有仙家,自愿参与。期间会有讲法、辩道、演法、易物等诸多活动,颇为热闹。
“仙会地点定在‘悬圃仙苑’,那里是清虚天一处著名的公共福地,景致天成,仙气盎然。”云胤真人捋须道,“老朽届时也要前去会会几位老友。陆小友初临仙界,不妨也去见识一番,开阔眼界,或能结交更多同道。”
陆沉对热闹并非热衷,但想到能见识仙界众仙风采,观摩不同修行路数的演法,倒也有些意动。只是……一想到仙会上可能的喧嚣与人际往来,他又有些踌躇。他更习惯于静观,而非置身其中。
云胤真人似是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仙会虽盛,却也不强求人人参与所有环节。小友可择感兴趣的听听看看,不喜喧闹时,自寻僻静处观云品茗便是。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仙会最后的‘问道演法’环节,虽名为切磋印证,却也颇为有趣,常有意想不到的妙法展现。小友的‘悠然之道’别具一格,若有机会展示一二,想必也能让众仙耳目一新。”
展示?陆沉苦笑摇头:“前辈说笑了,晚辈微末道行,岂敢在众仙面前班门弄斧。”
“诶,非是让你去争个高低。”云胤真人摆摆手,“清虚天包容万象,各路仙家道法各异,重在交流印证。小友之道清新自然,或许正可给那些整日钻研杀伐、律令、造化的仙家,带来一点不同的思考。况且,也未必需要真身上场嘛。”
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陆沉心中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分身化影,代赴云台
数日后,清虚仙会如期在悬圃仙苑举行。此地果然仙家气象非凡,琪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点缀其间,一座座浮空云台错落有致,供仙家落座论道。仙气氤氲成霞,瑞彩纷呈,往来仙人或驾云,或乘鹤,或徒步,皆气息出尘,谈笑风生。
陆沉随云胤真人来到一处视野较好的云台落座,果然如真人所言,并未过多参与前期那些热闹的讲法、辩道活动,多是静静聆听,偶尔与邻近相熟仙人点头致意。他见到了不少气息或锋锐、或沉凝、或缥缈的仙人,也听到了许多关于不同修行路径的精彩论述,确实获益良多。
仙会进行到最后一日,便是备受瞩目的“问道演法”环节。此环节并非强制比试,而是自愿登台,展示自身对“道”的某种理解或独特法门,亦可邀同道“印证切磋”,主旨在于交流启发,点到即止。即便如此,因涉及实际演法,往往也最为引人关注。
一座最为宽阔的中央云台被清空,作为演法之地。已有几位仙人登台,或演示精妙剑诀,或展现造化生机,或演绎空间挪移之妙,皆引来阵阵赞叹与讨论。
陆沉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转头看去,却是彩云仙子与青锋散人联袂而来,玄圭真人亦在不远处捻须观望。彩云仙子笑意盈盈:“陆道友,看了这许久,可有所得?道友的‘悠然之道’玄妙非常,何不也登台展示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青锋散人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亦有期待与探究。显然,自上次清谈小集后,他们对陆沉那独特的修行理念始终抱有好奇。
陆沉心中无奈,知道这是避不过去了。他倒不是畏惧展示,只是不喜成为焦点。忽然想起云胤真人之前那句“未必需要真身上场”,又联想到自己在下界时以分神化念应对挑战的经历,心中有了计较。
他起身,对彩云仙子等人微笑道:“承蒙诸位道友抬爱。晚辈修为浅薄,道法粗疏,登台献丑实不敢当。不过……”他顿了顿,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晚辈近日于‘神念化形,寄托道韵’之法略有心得,凝有一具‘观想之影’,虽无甚战力,却可略展晚辈对‘悠然’二字的些许浅见。不知可否以此影登台,权作抛砖引玉?”
“观想之影?神念寄托道韵?”彩云仙子美眸一亮,大感兴趣,“可是类似身外化身之法?快快施展,让我等瞧瞧!”
青锋散人与玄圭真人也露出关注之色。周围一些听到对话的仙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陆沉不再多言,重新坐下,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仿佛准备小憩。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识海,沟通第二元神,同时调动“自在领域”那经过淬炼、圆融厚重的“悠然道韵”。
在他身前三尺处,空气微微荡漾,一点清光自虚无中诞生。清光迅速扩散、凝聚,化作一道与陆沉本体一般无二、身着青衫的虚淡身影。这身影面容清晰,气息平和,周身流转着一种独特的、令人见之心静的宁静韵律,正是陆沉以部分神念为核,融合自身“悠然道韵”凝聚而成的“观想之影”,亦可称为一具特殊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