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那个废物，”它用翅膀指了指地面上已经消散的恶魔残骸，“至少能消耗你一部分战力。”
“但没想到……”
它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
“废物终究是废物。”
“普通怨念的人类，就算变成了恶魔，也强不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旁边的奥菲以诺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躁动。
它低吼一声，握紧战锤，粗壮的手臂上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帝皇……战斗！！！！”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和杀意。
它想打。
现在就想。
“安静。”
飞虫怪瞥了它一眼，翅膀轻轻一振。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奥菲以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它不甘地低吼，但最终还是安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苏言，像饿狼盯着猎物。
诗岛雾子看着这一幕，心脏沉了下去。
压制。
那只飞虫怪，能压制那只奥菲以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只怪物之间，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是……上下级关系？
飞虫怪是上位者？
还是说……它们背后，还有更高级的存在？
“你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诗岛雾子上前一步，枪口指向两只怪物。
她的声音很大，很坚定，像是在用音量掩盖内心的不安。
飞虫怪的复眼转向她。
六只绿色的眼睛同时聚焦，那种被非人生物注视的感觉，让诗岛雾子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哦？”
飞虫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
“竟然还有一个女人。”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仔细打量诗岛雾子。
那种打量不是对人类女性的欣赏，而是……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几秒钟后，它开口了:
“我叫做诗岛雾子！”
诗岛雾子抢在它前面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是一个警察！是专门来对付你们的！”
这番话她说得很大声，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五年了。
从五年前被金色骑士拯救的那天起，她就立下誓言:要成为能保护他人的人，要站在对抗怪物的最前线。
现在，她站在这里。
站在金色骑士身边。
面对真正的敌人。
她不会退缩。
绝不。
飞虫怪愣了一下。
然后——
“噗。”
它笑了。
不是轻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忍俊不禁的笑声。
那笑声很怪，像金属摩擦，又像昆虫振翅，在巷子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人类真是有意思……”
它一边笑，一边摇头，翅膀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
“总喜欢说一些……自以为很了不起的话。”
笑声渐止。
飞虫怪的复眼重新聚焦，目光落在诗岛雾子身上，这次多了一丝……玩味。
“不过……”它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在说情话，“你的这身皮囊，倒是不错。”
诗岛雾子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恶魔有“附身”的能力——通过与人类签订契约，或者直接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将人类变成它们的傀儡。
而被附身的人类，外表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内在已经彻底变成恶魔的玩物。
“阿基蕾拉大人，”飞虫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一定会很喜欢的。”
阿基蕾拉？
诗岛雾子的大脑飞速搜索这个名字。在特状课的档案里，似乎提到过……一个高阶恶魔的名字？
她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但飞虫怪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它重新看向苏言。
“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
它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今日的首要目的……还是你。”
它抬起一只前肢覆盖着甲壳的、尖锐如刀的昆虫足肢指向苏言。
“交出你手中的帝皇铠甲。”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中。
“否则……”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今日的你，可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地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诗岛雾子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但苏言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觉得很好笑的笑。
他上前一步，站到诗岛雾子身前，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然后抬起头，看着飞虫怪，看着那只奥菲以诺，看着这片被阴影笼罩的巷子。
“心怀恶魔能量的怪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即便是得到帝皇腰带，也没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飞虫怪那身深绿色的甲壳，扫过奥菲以诺手中那柄燃烧着恶魔火焰的战锤。
“而你这种怪物……”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连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飞虫怪的复眼骤然收缩。
六只绿色的眼睛里，同时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狂妄的家伙！！”
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优雅，变得尖锐、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
翅膀猛然张开，高频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淡绿色的能量从它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圈能量波纹。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悬浮起来，在它周围旋转。
“等我今日取了你的性命之后。”
“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穿上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咻——！！”
飞虫怪的身影消失了。
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
巷子里只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残影，和空气中被撕裂的尖啸。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吼——！！！！”
奥菲以诺咆哮着，双手举起战锤，重重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裂。
水泥碎片如子弹般四射。
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直扑苏言。
天上地下。
双重夹击。
战斗，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