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座，包厢内一时只剩下煮水声和隐约的丝竹乐。
沈砚不紧不慢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真是来品茶的。
孙茂才心中焦急，眼神不住地瞟向沈砚手边那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定力却如此之强。
最终还是孙茂才干笑两声，打破了沉默：“沈先生，电话里您提到的那个‘新型生物活性酶定向催化’项目，如果资料属实，我们寰宇绝对有诚意，也出得起价。”
沈砚这才将文件袋推过去，神色平静：“不急，孙经理可以先看看这部分核心数据。”
孙茂才迫不及待地打开，抽出那叠打印纸。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反应路径图和实验数据。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这资料虽然不完整，但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的突破性思路，正是他们团队卡了半年多的瓶颈！
“沈先生，这资料……只有这一部分？”孙茂才抬头，试探着问。
沈砚面露恰到好处的遗憾，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是我一位已故长辈留下的遗物。他临终前只完成了这部分核心推导，后续的应用开发和验证数据……还没来得及做。”
孙茂才心中飞快盘算。不完整，是缺陷，但也是机会。
如果是完整成熟的专利技术，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二线公司，价格也绝对是天价。
“沈先生说得对，”孙茂才换上更诚恳的表情。
“正是因为它目前还是个‘半成品’，才有了我们合作的基础。不知道沈先生的心理价位是？”
一番看似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以3200万的价格，买断这份“不完整技术资料”的所有权。款项分两笔，五天内付清。
走出茶社，坐进自己的轿车，孙茂才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一丝狠厉。
“孙总，要不要派人跟着那小子？或者……”
前排的司机兼心腹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
孙茂才靠在真皮座椅上，眯着眼：“急什么？当务之急是立刻组织人手验证、立项，抢在竞争对手前面。至于那小子……”
他冷哼一声，“钱先让他捂几天。一个毛头小子，无父无母，看着身体也不怎么样。等我们项目上了正轨，有的是办法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开车。”
包厢内，沈砚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杯茶，脸上再无半点交易时的温和。
他指尖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
那份资料，确实源自他父母留下的遗物——西郊仓库里那些贴着“实验仪器”标签的箱子中，夹杂的几本加密研究笔记。
他上辈子颠沛流离，直到死都没机会仔细查看。
重生后，他结合未来的知识，从中整理出了几个方向，卖给孙茂才的，只是其中一个片段。
而且，是精心修饰过的片段。除了展示出来的那部分正确核心，沈砚隐去并篡改了几个后续衔接的关键参数。
如果孙茂才的团队试图以此为基础继续研发，只会走进死胡同，耗费巨资后得到一堆无用的数据。
“坑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沈砚眼底掠过冷意。
上辈子末日中期，孙茂才靠着初期囤积的药品和混乱的秩序，与几个疯狂的研究员勾结，建立了秘密实验室，专事非法人体实验和异能研究。
沈砚曾不幸被他们盯上，因其“病弱之躯却在末日存活许久”被视为特殊样本，险些被掳走。
他侥幸逃脱后，曾远远瞥见过那个实验室的惨状——那根本不是人间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