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在抖,呼吸频率每分钟32次,瞳孔虽然看不见,但应该已经因为过度应激而痉挛。”李星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周围疯狂闪烁的白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你在害怕。”
“去死!!”
“孤狼”咆哮着扣动扳机。
李星宇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一声清脆的撞针击空声。
并没有火药爆燃的巨响,也没有子弹穿透头骨的闷声。
“孤狼”愣住了,那种从指尖传来的空虚感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卡壳?空枪?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记忆会出现偏差。”李星宇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有某种奇异的韵律,“比如,你会忘记在长宁路那个急刹车的时候,这把备用枪的弹夹锁扣撞到了手刹杆上,弹夹早已松脱了。”
这是谎言。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一瞬间,“孤狼”信了。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让他紧绷的神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就在这一秒的呆滞中,李星宇的手里多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安瓿瓶。
没有针管,他直接捏碎了瓶颈,用锋利的玻璃断口,精准地刺入了“孤狼”颈侧的迷走神经丛。
强效镇静剂混合着神经阻断成分,顺着破损的皮肤瞬间渗入血液。
“孤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像是一摊烂泥般软软地滑落下去。
“嘭!”
诊所的后门被人暴力踹开。
早已腐朽的门框发出一声哀鸣,木屑飞溅。
苏清歌双手持枪,保持着标准的战术突入姿势冲了进来。
她在大雨中飙了一路车,此刻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做好了看到尸体的准备。
无论是谁的。
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的枪口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个令整个江城警方头疼不已的顶尖杀手,此刻正蜷缩在地板上,像个熟睡的婴儿。
而李星宇,正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背对着她。
所有的频闪已经停止。
周围的屏幕恢复了常亮,但上面显示的不再是Windows的桌面,而是黑底绿字的瀑布流代码。
苏清歌慢慢放低枪口,一步步走近。
她看懂了那些代码。
那是底层数据粉碎指令。
李星宇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没有任何停顿,屏幕左侧一个进度条正在飞速走到尽头。
【目标设备:加密黑莓手机(已物理连接)】
【正在覆写扇区……】
【通讯录已粉碎】
【通话记录已重置】
“你在干什么?”苏清歌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懂的技术,甚至不是普通网警能做到的速度。
李星宇敲下回车键,拔掉连接线,这才转过椅子。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仿佛刚才只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病历档案。
“保护隐私是医生的天职,哪怕病人是个杀手。”李星宇站起身,将那个已经被清空数据的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苏法医,擅闯私人诊所可是要……”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来自地板。
那是“孤狼”身上掉落的一个黑色军用对讲机,此刻正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
李星宇眼神微动,刚想弯腰去捡。
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却让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极其罕见地僵住了。
那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男声,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戏谑,穿透了诊所里凝滞的空气,精准地钻进了苏清歌的耳朵里。
“苏医生,好久不见。”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手术刀在神经上划过。
“重生后的江城,风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