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看似完美的“智能安防日志”,上面详细记录了红外触发时间、以及系统自动启动的“强光驱逐模式”。
林星泽狐疑地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虽然他对技术一窍不通,但这上面的数据看起来逻辑严密,挑不出毛病。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的“孤狼”,这确实符合癫痫发作的特征。
“这……算是正当防卫?”林星泽收起枪,示意手下赶紧给地上那家伙上手铐。
“算是吧。”李星宇不置可否,“另外,建议你们查一下对面半岛国际A座现在的监控录像,刚才袭击者的同伙可能在那边观察。”
林星泽眼神一凛,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度。
混乱的现场勘查开始了。
技侦人员开始在地上摆放黄色的数字牌,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清歌作为现场唯一的法医,虽然状态不佳,但还是戴上了手套,开始配合警方进行初步的物证搜集。
她蹲在“孤狼”身边,看似在检查颈动脉,实则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极快地从杀手的衣领内侧划过。
那里有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
那是窃听器。
如果警方拿到这个,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刚才的录音,那么对讲机里那句关于“重生”的话,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会成为无法解释的炸弹。
苏清歌的手指微微颤抖,将那枚窃听器死死攥在掌心,准备趁人不备塞进自己的口袋。
就在她做完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抬头确认周围环境时,她的视线撞上了一双眼睛。
李星宇正站在无影灯的阴影交界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地剖开了她拙劣的掩饰。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缓缓移开,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回答林星泽的问题。
他看见了。
但他没说。
苏清歌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战栗感,比面对杀手时还要强烈。
这个男人,究竟是把她当成了同伴,还是另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半小时后,警方带着嫌疑人和物证撤离,只留下了两条警戒线。
喧嚣散去,诊所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气。
李星宇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待脑海中系统界面的红点彻底消失。
确认周围两公里内已经没有其他的监控视线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是诊所的禁区。
对外宣称是杂物间,实际上是一间全封闭的心理观察室。
刚才,就在他应付林星泽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生物波段提示。
【警告:侦测到未授权的生命体征活动】
【位置:二楼观察室】
【状态:极度清醒,脑波活跃度S级】
李星宇踩着老旧的木楼梯,每一步都尽量避开会发出声响的位置。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前,没有犹豫,握住把手,猛地推开。
没有伏击,没有陷阱。
房间里只有一台维持生命体征的监护仪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而在那张特制的病床上,原本应该在城郊疗养院里当植物人的苏正东——苏清歌的父亲,苏家曾经的掌权者,此时正坐在轮椅上。
他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着一身考究却略显陈旧的中山装。
听到开门声,苏正东缓缓转过轮椅。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植物人该有的浑浊与呆滞,反而透着一种洞若观火的精明与沧桑。
最让李星宇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苏正东的苏醒。
而是此时此刻,苏正东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终端设备。
那个设备的屏幕上,正跳动着只有李星宇熟悉的代码流——那是刚才他用来入侵公寓楼消防系统的后台日志。
苏正东看着李星宇,那张苍老消瘦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系统’给你的权限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砂纸打磨着骨头。
李星宇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苏清歌焦急的呼喊:“李星宇?你在上面吗?”
李星宇反手关上了观察室厚重的隔音门,将那个惊人的秘密和随后赶来的苏清歌的视线,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