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灯火还在心底留着温柔的余温,哈尔滨的冬日便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透出了一丝春意。白日渐渐变长,阳光不再凛冽,落在肩头暖融融的,街巷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汇成细流顺着屋檐滴落,敲打着青石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年节的热闹渐渐归于平淡,可苏家老宅里的温暖,却从未有半分消减,反而随着日渐柔和的天气,酿出更绵长安稳的烟火气。
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愈发盛烈,雪色与红蕊相映,成了老宅最亮眼的景致。暖棚里的灵物们,也褪去了冬日里蜷缩取暖的慵懒,渐渐活泼起来。雪团依旧是那个最闹腾的小家伙,整日叼着上元节剩下的小灯笼,在庭院里追着飘落的花瓣跑,圆滚滚的身子滚在半融的雪地里,沾了一身碎雪,活像一只会动的小毛球。白狐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它身后,不催不赶,只是在雪团快要滑倒时,轻轻用尾巴将它稳住,眼底的温柔,早已藏不住。
灵貂一家在红梅树下打洞玩耍,幼崽们叼着干枯的花瓣,互相追逐打闹;灵鼠抱着灵果,蹲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啃食,小爪子一动一动,憨态可掬;小鹿温顺地站在暖棚边,低头啃食着新长出的嫩草,偶尔抬头,望向厅堂的方向,眼神安静又平和。凤族使者依旧守在庭院一角,灵力温和地笼罩着整座宅子,融化残雪,滋养草木,让这座老宅,始终被一层看不见的暖意包裹。
这一日的旧物纪念馆,没有热闹的活动,没有大批的访客,却迎来了一件足以牵动整座旧物馆灵力的大事。
清晨时分,苏清鸢刚抵达馆中,腕间的镇灵珠便骤然发烫,眉心的凤印微微发热,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息,从馆后库房的方向缓缓传来。那灵息干净、柔软、带着不安与怯意,不像邪祟那般阴冷,也不似寻常灵物那般外放,更像是一种被长久尘封、刚刚苏醒的生灵气息。
厉墨寒察觉到异动,立刻快步走到她身侧,阴司之力轻轻铺开,瞬间锁定了灵息的来源:“是旧物里寄藏的生灵,并非恶物,只是受了惊吓,一直在沉睡,今日被你的凤族灵力唤醒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压下心间的波动,缓步走向库房。这里存放着近半年来市民捐赠、却还未整理分类的旧物,木箱堆叠,安静沉寂。她顺着灵息走去,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竹编小筐前。小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竹条磨得温润,上面盖着一块褪色的蓝布,灵息,正是从这蓝布之下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她轻轻掀开蓝布,筐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筐里没有金银玉器,没有古籍字画,只有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灵兔,蜷缩在角落,浑身微微发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怯意,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浑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柔光——这是一只天生伴生在旧物之中、靠人间温情与思念修炼的旧物灵兔,百年不遇,纯净至极。
它本该一直沉睡在旧物之中,直到灵力足够强大才会苏醒,可偏偏被苏清鸢的凤族灵力唤醒,一时间慌乱无措,只能缩在筐底瑟瑟发抖。
雪团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见到这只小小的灵兔,立刻停下了闹腾的脚步,蓝眸里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充满了好奇。它慢慢凑上前,轻轻用鼻尖碰了碰灵兔的耳朵,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安抚。白狐也缓步上前,周身灵息平和温顺,示意小家伙不必害怕。
苏清鸢蹲下身,指尖泛起温和的凤族灵力,轻轻覆在灵兔的头顶。灵力温柔治愈,瞬间抚平了灵兔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小家伙红宝石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不再发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苏清鸢的指尖,发出细弱温顺的轻响。
“它是伴着旧物而生的灵物,无家可归,也无依无靠。”凤族使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库房门口,轻声开口,“旧物灵兔一生只认温柔善意之人,它既被你唤醒,又愿意亲近你,便是认定了你做它的主人。”
苏清鸢心头一软,轻轻将灵兔捧在手心。小家伙小小的,软软的,窝在她的掌心,温顺得像一团棉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兔心底纯粹的依赖与信任,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对温暖的渴望,对安稳的期盼。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护着你。”苏清鸢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灵兔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柔光。
这一日,旧物馆多了一位小小的新成员。
苏清鸢特意为灵兔准备了一个铺着软绒的小窝,放在“岁岁团圆”展区的角落,紧挨着雪团与白狐常卧的软垫。小家伙很快便适应了环境,不再怯生,时而趴在展柜上,看着来往的市民与旧物,时而跟着雪团一起在馆内跑动,时而依偎在白狐身边休憩,灵息纯净柔和,让整座旧物馆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前来参观的市民见到这只通人性的灵兔,无不惊叹喜爱,尤其是孩子们,每次前来,都会特意带上干净的青草与果干,小心翼翼地喂给它。灵兔从不躲闪,只是温顺地接受,红宝石般的眼睛弯成月牙,成了旧物馆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午后,苏清鸢带着灵兔返回苏家老宅,刚一进门,便引来了全家的目光。
老祖宗看着苏清鸢掌心温顺的灵兔,笑得眉眼弯弯:“真是个有灵气的小家伙,咱们家又添新伴了,往后更热闹了。”苏瑾连忙找来精致的小食盆,装上清甜的灵果与嫩草,放在壁炉边最暖和的位置;苏辰拿出相机,拍下灵兔与雪团、白狐相伴的画面;苏曜则动手加固了灵物暖棚,给新成员留出最安稳舒适的位置。
福利院的孩子们见到灵兔,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围在一旁,轻声细语地逗弄着,生怕吓到小家伙。灵兔不怕生,任由孩子们轻轻抚摸,温顺乖巧的模样,惹得众人满心柔软。
雪团对这位新伙伴格外友好,整日跟在灵兔身边,把自己最爱的灵果糕分给它吃,带着它在庭院里奔跑玩耍;白狐则像一位沉稳的守护者,将灵兔护在中间,不让任何危险靠近;灵貂幼崽们也把灵兔当成了好朋友,围着它蹦蹦跳跳;小鹿低下头,轻轻蹭了蹭灵兔的耳朵,一派和睦温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