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一中，觉醒馆。
巨大的穹顶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数道利剑般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陈旧地板蜡混合的味道。
林寂站在半人高的黑色感应柱前，指尖触碰着冰冷的合金表面。
掌心传来的震动并不是预想中的温热流转，而是一阵尖锐的、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刺耳杂音。
这已经是第三分钟了。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随后汇聚成明显的躁动。
林寂没有回头，目光透过额前的碎发，盯着感应柱上方悬浮的全息屏。
屏幕上的波纹原本应该根据觉醒者的资质，呈现出火焰、流水或金石的色泽，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呈现出浑浊、无序且疯狂跳动的灰黑色乱码。
这种乱码他很熟悉。
前世作为一个深度解析网文逻辑的博主，他在无数个熬夜修仙的夜晚，脑海中也是这样塞满了各种设定、剧情分支和人物关系图谱。
而现在，这些原本属于虚构世界的庞大信息流，正在他的识海里发生某种物理层面的坍缩。
它们不是混乱，是太拥挤。
“好了，林寂，松手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班主任赵德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一丝急于撇清关系的冷漠。
他手里的教鞭在花名册上重重一点，像是在宣判某种死刑，识海混沌，无法构建法则基座。
“下一个。”
林寂收回手，掌心因为长时间按压而留下一道红印。
他甚至能感觉到赵德柱在花名册上划掉他名字时，笔尖划破纸张的力度。
在这个全民法则的时代，无法铭刻道痕，意味着连当高级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走下高台，步伐并没有周围人预想中的踉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回授声响起。
“这就不行了？我们的林大才子，你父亲欠下的三百万法则币债务，看来是指望不上你这个‘废物’来还了。”
说话的是陆瑶。
她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电子清单，故意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但嘴角那抹刻薄的弧度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寂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瑶。
他记得这个女生，三个月前还曾向他请教过《道痕基础解析》的难点，那时候她的语气可比现在温柔得多。
视线越过陆瑶，林寂看向了观礼席的最前排。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定制校服的男生，顾北辰。
他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脸上挂着一种看戏的玩味笑容。
陆瑶的突然发难，显然是这位顾家大少爷的授意。
而顾北辰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他身旁不远处的少女。
苏清河。
即使在喧闹的体育馆里，她也像是一块隔绝了尘埃的冰。
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一部特制的终端上飞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里，全是繁复的数学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