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空间法则在微观层面发生摩擦时特有的味道，类似于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开启时的静电味，但更厚重。
普通人闻不到，但在林寂此刻高度敏锐的感知中，这股味道就像是在纯白的病房墙壁上泼了一桶红油漆般刺眼。
坐标锚定。
林寂躺在病床上，双眼微阖。
识海深处，那份源自前世的庞大阅读记忆库正在飞速翻页，最终定格在一本在此方世界被视为“黄阶低级残本”的古籍上——《连城诀》。
不需要繁琐的仪式，他只是调整了自己的脑波频率，让其与那处空间薄弱点的振动频率趋同。
现实世界的喧嚣被瞬间抽离。
再次睁眼时，天空是铅灰色的，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这是一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世界。
林寂没有浪费时间去寻找那个倒霉的狄云，也没有兴趣去参合什么万震山、凌退思的阴谋。
基于“时间流速差”的公式计算，他只有现实世界十分钟的窗口期，换算到这里，大约是三个月。
他需要修复昨晚自残经脉留下的隐患，这里恰好有一门涉及“生机重塑”底层逻辑的功法。
三个月后，大雪山。
几名身穿厚重皮裘的江湖高手呈扇形包围了林寂。
他们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虽然招式在林寂眼中简陋得如同广播体操，但那种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交出神照经！”为首的老者厉喝，剑尖颤动，带起一蓬雪雾。
林寂站在雪地中央，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青衫，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在感受空气的流动。
在这个低武世界，内力是唯一的驱动能源，但在高武者的视角下，这不过是最初级的生物能应用。
“动手！”
数道剑光同时暴起，封死了林寂所有的退路。
林寂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识海中，那一枚刚从叶氏大楼截获的“流体力学·绝对层流”法则种子微微一亮。
流体粘滞系数，修改。
原本轻盈的空气，在以林寂为中心的三米半径内，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
铮！铮！铮！
几声脆响。
那些势如破竹的长剑在刺入这片“粘稠领域”的瞬间，剑身承受不住突然暴增万倍的空气阻力，直接从中断裂。
持剑的高手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们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雪地。
“这……这是什么妖法？！”老者惊恐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得像是陷入了琥珀的虫子。
林寂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按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并没有吸星大法的狰狞特效，只有一种极度精密的能量置换。
《北冥神功》的逻辑核心并非吞噬，而是“势能差”。
水往低处流，能量亦然。
林寂将自身气血的“位格”瞬间压低，对方体内修炼了几十年的精纯内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在低武世界被视为珍宝的能量，进入林寂的经脉后，迅速被那个高维度的熔炉分解、提纯，化作最纯粹的“法则薪柴”。
噼里啪啦。
林寂体内传来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那是骨骼密度的二次重组。
原本因伪装而显得有些萎靡的气血，此刻正在疯狂咆哮，将他的炼脏境修为硬生生推向了巅峰圆满。
“作为燃料，你们很合格。”
林寂收回手，周围几人已委顿在地，虽性命无忧，但一身修为已尽数归零。
世界开始排斥他了。
那个铅灰色的天空出现了裂纹，像是打碎的镜子。
“36床，量体温。”
护士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那个昨天送来的“重伤”少年正靠在床头喝水。
只有林寂自己知道，就在护士推门的那一秒，他刚刚完成了跨界回归。
手中的一次性纸杯因为没控制好刚刚暴涨的力量，杯口被捏出了一道指印。
“体温36.5，正常。”护士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寂，“你也真是命大，听说是实验事故？气血都枯竭了还能恢复这么快。”
“运气好。”林寂放下水杯，平静地回答。
他的皮肤下，骨骼如精钢般泛着隐晦的冷光。
次日，金陵市体育场。
数万人的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这是金陵市高三联考的动员大会，也是各大世家展示肌肉的舞台。
主席台上，一个穿着紫黑色作战服的少年正傲然而立。
顾北辰，顾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据说已经提前凝练出了“雷霆道痕”的雏形。
“看好了，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顾北辰单手擎天，紫色的电弧在他掌心疯狂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轰——！
一道儿臂粗的雷光冲天而起，精准地击碎了百米高空的一块合金模拟标靶。
全场欢呼。
顾北辰享受着这种膜拜，目光却在人群中巡视，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林寂身上。
昨天叶氏大楼的事情被压下去了，但顾家有自己的渠道。
一个妄图融合禁忌失败的废物，居然还敢来参加联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