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面无表情地收回脚，轻轻拍了拍袖口沾染的一丝血迹。
借力打力，这才是法则解构的真谛。
就在血腥味刚刚弥漫开来的瞬间，林寂突然感觉鼻尖一凉。
一滴雨水？
在这干燥酷热、重力扭曲的荒原上，怎么会有雨？
那滴水珠并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他眉心前方三寸，晶莹剔透得有些诡异。
透过水珠的折射，林寂仿佛感觉到有一双理智而冷漠的眼睛正隔着遥远的时空在窥探自己。
“润物细无声……苏家的探查手段么。”
林寂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在考场外想要“合作”的苏清河。
对方显然一直在用某种数学模型监控全场，这里刚才诡异的重力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被观测，就意味着底牌泄露。
林寂没有任何犹豫，指尖轻弹。
《生死符》的阴寒真气瞬间通过指尖传递到那滴悬空的水珠上。
咔嚓。
水珠内的液态分子运动被强行冻结，原本作为信号传输介质的“水德道痕”被这股极寒真气直接切断。
水珠化作一枚尖锐的冰刺，失去悬浮力后坠落在地，摔成粉末。
而在数公里外，想必那个试图窥屏的苏家大小姐，现在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
林寂没有去管苏清河的反应，因为更剧烈的危机感正在头顶炸开。
并没有人为的脚步声，但天地变了。
原本灰褐色的荒原天空，此刻正被染成一片病态的紫黑色。
滋啦——滋啦——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开始疯狂摩擦，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自然的雷暴，林寂太熟悉这种频率了——那是顾家引以为傲的“天罚”序列，带着一股要把整个坐标点彻底抹除的暴虐气息。
“这是恼羞成怒了？”林寂抬头，看着远处天际线那道冲天而起的雷柱。
死士失联，监控被断。
顾北辰显然失去了耐心，或者说，这位天之骄子根本不在乎这片荒原上还有多少无辜的考生，他想要直接掀翻棋盘。
大地开始震颤，但不再是重力的挤压，而是一种某种规则即将崩塌前的哀鸣。
天空像是一块被撕裂的幕布，巨大的黑色裂缝伴随着雷霆蔓延开来。
而在那些裂缝深处，林寂闻到了那股他在医院时就捕捉到的熟悉味道——那是异界时空的混乱气息，是“叙事坍缩”的前兆。
这是一场法则海啸。
林寂尝试感应出口的方向，却发现那边的空间坐标已经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断界石……看来是打算把我也一起埋葬在这里。”
面对这天崩地裂的一幕，林寂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站在重压荒原的中心，任由狂风吹乱他的短发。
逃跑是无用的。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法则闭环里，唯一的生路，往往藏在最危险的风暴眼中。
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那幅从前世记忆中提取出的古老石刻图谱——《战神图录》，突然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呼唤，开始剧烈震颤。
它在渴望。
渴望头顶裂缝中那股即将倾泻而下的、来自异界的狂暴本源。
“你想玩大的？”林寂看着天空中那如同末日审判般压下来的雷霆与虚空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究竟是谁的法则，能笑到最后。”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足以碾碎武圣的法则海啸，一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