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刚才在黑市混乱中，顺手牵羊的一枚“断界石”残片。
这种产自破碎位面边缘的石头，本身不具备任何能量，却拥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物理特性——对一切有序波段进行无序折射。
林寂指尖用力，将残片捏成粉末，然后用混着污水的泥巴，在身前的管壁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几何图形。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而是他前世在物理实验室里玩剩下的光学迷彩原理，只不过载体从光线变成了法则波段。
滋——
蓝色的探测波束扫过林寂所在的区域。
原本应该反馈出异常数据的波段，在触碰到那个泥土图形的瞬间，像光线射入棱镜一般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完美地绕开了林寂的身体，从他身后的空管道穿了过去。
地面监控终端上，金牙七盯着一片死寂的屏幕，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怎么可能？除非他凭空蒸发了！”
“废物。”
沈绝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找不到，那就把这片区域全扬了。”
空气中的电荷密度开始呈几何级数攀升。
沈绝周身的雷光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开始相互勾连，形成一个逐渐闭合的球形“雷域”。
一旦这个领域成型，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生物都将被无差别地碳化。
林寂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即将沸腾的压迫感，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被动防御已经到了极限，现在需要一个诱饵。
他的感知顺着下水道延伸，在两百米外的一个废弃支管里，捕捉到了一团微弱且瑟缩的生命火光——那是一条因为暴雨躲进来的流浪狗。
抱歉了。
林寂心中毫无波澜地默念一声。
一缕精纯至极的生机气血，顺着潮湿的地面，隔空刺入了那条流浪狗的尾椎穴。
这不是滋养，而是通过透支生命力带来的剧烈刺激。
“嗷——！”
那条流浪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沉寂的兽性在药理性气血的刺激下瞬间爆发，它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发疯般地冲出下水道口，向着与林寂相反的城外方向狂奔而去。
在沈绝那高度紧绷的神经网中，这突兀出现的、速度极快且带有异常能量波动的生命红点，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想跑？！”
沈绝眼中的暴戾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根本没时间去分辨那究竟是人是狗，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化作一道雷霆，撕裂雨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追了过去。
“在那边！快追！”金牙七带着手下也如潮水般涌向那个方向。
原本密不透风的封锁圈，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哗啦。
几百米外的一个井盖被无声顶开。
林寂像一道灰色的幽灵，翻身而出。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污泥，他没有半分停留，迅速混入了不远处因为雷响而惊慌失措的人群。
一边随着人流移动，他一边搓动指尖剩余的几粒“敛息砂”。
灰色的粉末在掌心化作雾气，将他在黑市沾染的药味、血腥气、乃至下水道的恶臭，一层层剥离、分解。
三分钟后。
当远处的沈绝看着那一滩被雷霆炸成碎肉的野狗尸体，发出震怒的咆哮时，林寂已经站在了前往金陵联考修复点的自动轨道车上。
车厢内冷气充足，窗外是这座高武城市璀璨的霓虹灯火。
林寂靠在角落的座椅上，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则识海深处，那原本因为强行穿越时空裂缝而布满裂纹的神魂，经过这一场生死博弈的极限压榨与《神照功》的反复冲刷，最后一道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气血如汞，骨骼微鸣。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度冷静，让他的精神意志完成了一次质的淬炼。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略显消瘦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炼脏境的瓶颈松动了。
甚至，他已经触碰到了那层名为“半步宗师”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