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种基于逻辑的思考,更像是一场灵魂深处的短路。
是新生的、纯粹的规则本能,在抗拒着“自我毁灭”这个概念。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对抗、湮灭眼前的“无”,而叶默的命令,却是在否定它诞生的唯一使命。
这丝违抗的念头,如同一根最细微的毒针,扎在叶默的神魂连接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尸山血海的搏杀中,被锤炼得比宇宙间最坚硬的物质还要冰冷、还要绝对。
“回来。”
没有第三个字。
这道意念不再是命令,而是化作了灵魂契约最底层的律令,如同烧红的铁链,死死地勒住了那团刚刚诞生了些许朦胧自我的规则聚合体。
嗡——!
违抗的念头在绝对的契约之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被碾得粉碎。
一声贯穿了物质与精神维度的悲鸣,在虚空中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致的哀伤与不甘,是一个新生儿被迫放弃自己存在意义时的最终挽歌。
三条死死锁住“无”的法则锁链,骤然崩解!
它们放弃了对抗,化作三道最本源的流光——代表“绝对稳定”的厚重土黄,代表“无限能量”的炽烈赤红,以及代表“扭曲因果”的梦幻蔚蓝——撕裂空间,瞬间回到了叶默的身边,如三颗忠诚的卫星,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头顶那片吞噬万物的虚无,失去了唯一的阻碍。
轰!!!
仿佛挣脱了牢笼的灭世巨兽,那片“无”的扩张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原本还能看到轮廓的星空,在刹那间被彻底擦除。
那片绝对的黑暗,带着将一切归零的终极意志,朝着这颗摇摇欲坠的新生星球,当头压下!
留给他的时间,不足十秒。
世界在脚下发出最后的哀嚎。
苏浅浅死死地抱着他,娇小的身躯因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手臂,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真实存在。
她那张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叶默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早已将他视作整个世界的女孩。
然后,他笑了。
自故事开始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带任何嘲讽与冰冷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和更多的、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掐住的手,轻轻地、却又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了苏浅浅。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不是从他口中,而是从他身周那道土黄色的流光中发出。
叶默的意念如刀,指向了脚下正在四分五裂的大地。
“去,定住它。”
土黄色的流光,那代表着“绝对稳定”的雄狮本源,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柱,轰然砸进了星球最不稳定的板块交界处!
原本如同被掰碎的饼干般疯狂摩擦、断裂的地壳,被这根“定世神针”强行锚定!
“吟。”
一声高亢的龙吟,来自那道赤红色的流光。
叶默的目光,投向了天空中那些疯狂吸扯着一切的空间裂缝。
“去,撑开它。”
赤红色的流光,那代表着“无限能量”的龙翼本源,冲天而起,在世界的穹顶之上轰然炸开,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球的炽白色天幕!
无穷无尽的能量填充着每一寸空间,强行将那些狰狞的裂缝抚平、黏合!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