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那片林地的宁静,像被石子打破的水面,涟漪散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不安。那个在树冠中一闪而过的反光或影子,像一根细刺,扎在我感知的边缘。是暗部的常规巡逻?还是“根”的触须已经延伸到了这里?或者是……夏日星阿姨对我与鸣人接触产生了兴趣?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我的行动受到了更严密的关注。这感觉糟透了,就像穿着湿衣服走在闹市,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加谨慎。在学校里,我将“普通学生”的扮演发挥到极致,甚至故意在忍具投掷课上失手了一次,让手里剑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望值缓慢而坚定地爬升到了【65/100】,看来适当的出丑,反而更能融入集体。
对鸣人,我保持了那种“偶尔一起玩、会抱怨也会分享零食”的普通朋友距离。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他似乎也从那天的低落中恢复了一些,虽然眼神深处偶尔还会闪过一丝阴霾,但至少表面上又变回了那个咋咋呼呼的漩涡鸣人。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时有时无地落在我的背上。不是伊鲁卡老师那种关切,也不是鹿丸那种探究,而是一种更冷、更不带感情的……观察。这让我每次放学回家的路,都走得如同踩在锋利的刀尖上。
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种被动局面。等待夏日星先动作,风险太大。而打破僵局的关键,目前看来,依然在卡卡西身上。
我需要第二次交易。这次,不能只是模糊的“未来情报”,需要更具体、更有冲击力,足以让他无法轻易置身事外的东西。
机会在一个黄昏降临。我像往常一样,在忍者学校附近的训练场进行“加练”——主要是练习系统提供的【查克拉控制】技巧,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我专注于控制脚底查克拉,试图更稳地站在一根细木桩上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大树上传来。
“哟,这么用功啊。”
我心中一惊,查克拉一乱,差点从木桩上摔下来。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卡卡西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棵树的枝干上,背靠着树干,手里捧着他那本从不离手的《亲热天堂》,露出的那只死鱼眼似乎正落在书页上,但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对我说的。
他来了!不是我去找他,而是他主动出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之前的“表演”和与鸣人的那次互动,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者说,他背后的三代火影,对我这个“突然开窍”的孙子,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内心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迅速切换成被吓了一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卡卡西大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挠了挠头,从木桩上跳下来,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
“刚来一会儿。”卡卡西的视线终于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我身上,那只死鱼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看你练得很认真嘛,查克拉控制进步不小。”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夸奖,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审视。他在评估我的进步速度是否“正常”。
“还差得远呢,”我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沮丧,“和佐助、雏田他们比起来,简直像乌龟在爬。”我适时地流露出符合年龄的好胜和一点点嫉妒,这是最安全的反应。
卡卡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空旷的训练场。“就你一个人加练?鸣人那小子没缠着你?”
来了!他在试探我和鸣人的关系!
“鸣人啊,”我撇撇嘴,做出一点嫌弃但又无奈的样子,“他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蹲在路边哭鼻子,我正好碰到,就带他去后山摘了点野果子吃。结果这家伙,吃完果子就嚷嚷着要回去修炼什么厉害的忍术,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两天也没怎么见到他。”
我轻描淡写地将那次相遇定性为“偶然碰见”和“顺便安慰”,重点突出了鸣人自己的反应(嚷嚷着要修炼),将我的角色弱化为一个被临时拉去的陪伴者。同时,语气里带着点对鸣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吐槽,符合“木叶丸”对“鸣人大哥”一贯的、带着点崇拜又有点嫌他麻烦的复杂态度。
卡卡西翻了一页书,看似随意地问道:“哦?他哭鼻子?为什么?”
“谁知道呢,”我耸耸肩,努力让表情显得天真又有点不耐烦,“好像听他说……有人说他是怪物什么的。真是的,村里有些人就是喜欢乱说话,鸣人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怎么会是怪物嘛!他顶多就是个超级大笨蛋!”
我故意用孩子气的方式表达了对流言的不屑和对鸣人“笨蛋”属性的认定,将“怪物”这个敏感词汇的冲击力降到最低,同时再次撇清我和此事更深的关系——我只是个听了一耳朵抱怨的旁观者。
卡卡西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虽然他的表情被面罩遮住大半,但那只露出的眼睛,眼神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鸣人的身世和九尾的秘密,无疑是卡卡西,乃至整个木叶高层最敏感的神经之一。我这番话,看似无心,实则精准地触碰到了这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