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
易中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地按在了电话叉簧上,切断了即将接通的线路。
由于动作过于猛烈,黑色胶木电话机在桌上滑出了半尺远,险些掉落。
“顾言!你这是要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呀!”
易中海那张国字脸上,此刻交织着焦急与被无视威严后的恼怒,但他还是强压着怒火,声音颤抖地压低音量说道:“棒梗还是个孩子,这电话要是打到保卫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一旦进了档案,他这辈子就毁了,以后招工、当兵、娶媳妇,谁会要一个有案底的人呢?”
顾言的手依旧握着听筒,并未因阻拦而松开。他透过镜片,眼神冷漠地扫过易中海那张满是道德绑架意味的脸。
“一大爷,这时候跟我谈前途?”顾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地上那滩仍在不断扩大的血迹,“入室行窃,触发特殊机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了。我不报警,明天保卫科查下来,这黑锅你替我背吗?”
“背什么黑锅!我看你就是成心要害我家棒梗!”
一声尖锐的嚎叫陡然响起。
贾张氏原本正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嚎,见易中海拦住了电话,顿时觉得有了依仗。她那双三角眼凶光毕露,平日里撒泼惯了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嗷”地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张着留着长指甲的手,径直朝顾言脸上抓来!
“赔钱!你必须赔钱!弄坏了我孙子的手,我要让你这张脸破相!”
顾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甚至都没往后退半步。
就在那带着污垢的指甲即将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
“呼——”
那根通炉子用的精铁拨火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没有敲击的声音,只有金属硬物抵住软组织的闷响。
冰冷坚硬的棍尖,精准无误地顶在了贾张氏肥硕的下巴与喉管之间。
贾张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冰冷的触感让她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只要她再往前半寸,那铁棍就能捣毁她的喉骨。
“咳……呃……”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怪声,在那不可抗拒的硬物顶压下,脚步踉跄地连退了好几步,最后屁股一歪,再次重重地跌坐在水泥地上。那张总是骂骂咧咧的嘴此时大张着,却只能发出恐惧的喘息声。
“我这算正当防卫。”顾言收回拨火棍,在鞋底轻轻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惊恐的贾张氏,重新落在易中海身上,“一大爷,管好你们院里的人。下一次,我手里拿的就不一定是烧火棍了。”
易中海看看倒地不起的贾张氏,又看看昏死过去的棒梗,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日里虽冷淡但还算守规矩的读书人,今晚是真的动怒了,或者说,根本没把他们当作需要顾虑的邻居。
“顾言,我知道你有气。”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但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咱们院一直是街道的文明先进,要是出了贼,年底大家的猪肉票、副食本都会受影响。你看这样行不行……”
“不行。”
顾言果断干脆地打断,旋即伸手指向那仍紧紧咬在棒梗手上的红木盒子——此刻,那原本精巧的漆面在蛮力拉扯下已崩裂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幽黑阴森的锈蚀金属结构。
“一大爷,你以为我报警只是为了抓个小偷?”顾言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公事公办的严肃,“看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博物馆为修复明代万历年间‘天机锁’特批的参照样本,其内部结构涉及古代机关术的复原机密。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把它带回来研究修复方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