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光幕的画面却骤然一变。
那种属于赛亚人王都的辉煌与荣耀,在瞬间褪色、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压抑。
镜头急速下坠,穿过扭曲的星云,最终锁定在一颗被世界遗忘的星球之上。
万帕星。
一个连名字都透着绝望与不祥的地方。
昏黄与墨绿是这里永恒的主色调。大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剧毒雾气,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缓缓蠕动,侵蚀着地表上每一块裸露的岩石,发出嘶嘶的轻响。
天空被厚重得不见天日的阴云笼罩。
成群结队的巨型吸血蜱虫在云层下盘旋,它们甲壳上布满脓包,六对节肢状的翅膀高速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就是布罗利的流放之地。
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一只粗暴的大手将尚在襁褓中的布罗利抓起,像丢弃一件垃圾般,扔进冰冷的金属逃生舱。
随着舱门发出刺耳的闭合声,这个刚刚降生不久的婴儿,便被彻底隔绝于文明世界之外。
他的父亲,帕拉伽斯,虽然驾驶着飞船紧随其后,但飞船的损坏却让他和布罗利一同被困在了这片绝地。
复仇的火焰,从那一刻起,便开始扭曲这位父亲的灵魂。
而布罗利的童年,也在这一刻宣告终结。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童年。
光幕的画面,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真实,记录下了这个孩子挣扎求生的每一天。
这里没有食物。
为了填饱肚子,年幼的布罗利只能啃食一种生长在岩石缝隙中、带着苦涩汁液的苔藓。
这里没有住所。
冰冷的岩洞就是他的巢穴,刺骨的寒风从洞口灌入,卷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这里唯一的“生机”,是那些潜伏在黑暗中,体型是他几十倍、上百倍的原始巨兽。
一头覆盖着骨甲的巨兽向他猛扑而来,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布罗利没有哭喊,也没有恐惧。
他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力量,在那巨兽咬合的前一秒,他用稚嫩的双手,生生撕裂了巨兽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满了他全身。
暗红色的血痂与黄色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凝固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一层肮脏的“铠甲”。
为了在陡峭的岩壁间移动,他的十指指甲早已翻卷、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嫩肉,每一次攀爬都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镜头拉近。
那个孩子蹲在一具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巨兽尸骸边,用还带着乳牙的嘴,撕咬着生冷腥臭的血肉。
他渴了。
于是他趴到一处浑浊的泥潭边,潭水中,无数细小的蠕虫在其中翻滚。
他却毫不在意地俯下身,大口吞咽。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孩子,究竟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能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
可也正是这地狱般的环境,这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的生死搏杀,以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榨取着布罗利体内那股传说中的力量。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濒死,每一次意志的崩溃,都像是在为他体内那座名为“潜能”的火山添柴加薪。
他的气,在没有修炼,没有指导的情况下,疯狂膨胀。
这不是变强。
这是进化。一种源于生命最原始本能的、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疯狂进化。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与孤独中,也曾有过一丝光亮。
他遇到了一只名为巴阿的巨型绿色生物。
那生物有着一身蓬松的毛发和一双巨大的耳朵。
布罗利第一次见到它时,眼中只有猎杀的欲望。
但那头巨兽并没有攻击他,只是用那双巨大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他。
在这颗除了杀戮就只剩下死亡的星球上,这种眼神,是唯一的异类。
渐渐地,布罗利不再对它抱有敌意。
他开始靠在巴阿毛茸茸的身体旁取暖,躲避万帕星永不停歇的酸风。
他甚至会将自己猎来的食物,笨拙地撕下一块,推到巴阿的面前。
他会睡在巴阿那巨大的耳朵下面。
那里很温暖,很安全。
那是他唯一的玩伴,唯一的家人,是这片地狱里唯一的净土。
然而,这最后一点温情,却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撕碎。
帕拉伽斯,那个被复仇之火烧尽了所有情感的男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