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的质疑,化作无形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光幕的束缚。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解与轻蔑的集体意志。
在见识过布罗利那种行走的天灾,那种连次元壁都能徒手撕裂的传说级怪物之后,再将目光聚焦于一个连名字都未曾在宇宙中流传过的下级战士……
这感觉,无异于欣赏完一场毁天灭地的神明之战后,被强行拉去看一场街头混混的斗殴。
落差太大了。
大到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凭什么?”
胶囊公司,贝吉塔的低吼在庭院中回荡,他的双拳之上,青筋虬结,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的骄傲,他那身为赛亚人王子的血脉,正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布罗利,可以。
因为那是传说,是所有赛亚人血脉中潜藏的终极梦想,是力量的具象化身。
可巴达克……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杂兵。
一个炮灰。
一个在贝吉塔行星数以万计的战士中,平庸到甚至无法被他记住脸的废物!
然而,无论宇宙万族如何质疑,无论贝吉塔的愤怒如何沸腾,光幕都没有给予任何解释。
它只是用最冰冷,最漠然的方式,将画面拉回到了那个早已被时间洪流彻底掩埋的坐标——
贝吉塔行星。
毁灭前夜。
画面亮起的瞬间,一股末日降临的窒息感就扑面而来。
天空不再是原本的颜色,而是被一种冰冷的钢铁苍穹所笼罩。
那是弗利萨军团的宇宙船,密密麻麻,如同盘踞在尸体上的秃鹫,遮蔽了行星的每一寸天光,投下巨大而绝望的阴影。
街道上,一片混乱。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在惊慌失措的赛亚人族群中逆行。
正是巴达克。
他的战斗服破损不堪,身上布满了刚刚结束一场血战后留下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小小的尘花。
他抓住一个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去执行“紧急召集令”的同族,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死的急迫。
“别去!是陷阱!”
“弗利萨要毁掉我们!他要毁掉我们所有人!”
那个赛亚人战士愣了一下,随即粗暴地甩开他的手,脸上露出看疯子一样的嘲笑。
“巴达克?你脑子坏掉了吗?”
“弗利萨大王召集我们,肯定是有重要的任务!这是我们赛亚人飞黄腾达的机会!”
“滚开,别挡我的路!”
巴达克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望着对方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他又扑向另一群正在酒吧里狂欢的战士,那些人即将登上飞船,此刻正畅饮着最后的烈酒。
“听我说!弗利萨背叛了我们!我的同伴……他们都死了!被弗利萨的军队杀死的!”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如此微弱。
换来的,是更响亮的哄笑。
“哈哈哈哈!巴达克,你是不是被敌人打傻了?”
“肯定是任务失败,在这里胡言乱语找借口吧!”
“就凭我们?弗利萨大王为什么要对付我们?我们可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战斗种族!”
“滚吧!别打扰我们喝酒!”
一只酒杯砸在他的脚下,碎裂的玻璃伴随着辛辣的酒液四溅开来。
巴达克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一同战斗、一同喝酒的同族,他们的脸上,挂着的是麻木、是贪婪、是愚蠢的自信。
没有人信他。
一个字都没有。
他眼中的光,一分一分地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渊。
画面中,他不再言语。
孤独的战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空无一人的小屋。
他穿上了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战斗服,每一道裂痕都记录着一场战斗。
然后,他拿起了那根布条。
那根被同伴的鲜血浸透,已经化为暗红色的头巾。
他将它,一圈一圈,无比用力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仪式感。
仿佛在与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既然没有人相信。
既然所有人都选择走向深渊。
那就由我一个人,去为赛亚人这个可悲的种族,保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那就由我一个人去!
轰!
下一秒,巴达克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微弱的光,决绝地冲向了那片遮蔽了整个星球的钢铁天幕!
他独自一人。
冲向了宇宙。
龟仙屋前。
孙悟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心脏的跳动,沉重得如同战鼓。
另一边。
贝吉塔脸上的愤怒与不屑,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巴达克冲向的是什么。
那是弗利萨的旗舰。
以及环绕在旗舰周围的,那成千上万,密密麻麻,足以将一颗行星从里到外啃食干净的宇宙人大军!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贝吉塔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光幕的视角在这一刻拉远。
全宇宙的观众,都看到了那无比悬殊,无比令人绝望的一幕。
一边,是数以万计的精锐战士,他们结成阵型,能量汇聚,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星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