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气息降临的瞬间,地底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一股无形的寒风,瞬间吹灭。
并非熄灭。
是冻结。
连同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连同墙壁上渗出的水珠,连同特兰克斯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生命形态之上的,纯粹的、病态的恶意。
它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展露身形,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扼杀一切生机。
“快走!”
未来的布尔玛猛地将特兰克斯推向实验室深处,那里停放着人类最后的奇迹——时光机器。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那双曾描绘出无数精密图纸的淡蓝色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决绝的、灿烂到刺眼的光芒。
那是母亲的本能。
那是文明守护者的最后意志。
“启动它,特兰-克-斯!”
她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儿子的名字,随即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基地入口。
她想用自己孱弱的血肉之躯,去为未来,去为唯一的儿子,争取那怕是零点零一秒的时间。
然而,徒劳。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撕裂耳膜的尖啸声响起。
一道比深渊更纯粹的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由超合金打造的,厚达数米的实验室防御门。
那扇门没有爆炸,没有破碎。
它就像被丢入强酸中的纸片,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连最基本的粒子都没能留下。
光束的余波,在虚空中化作一只无形而残暴的巨手,一把攫住了布尔玛!
“不——!!!”
特兰克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鲜血与绝望的嘶吼。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在末世废墟里教会他知识、给予他温暖、为他点燃希望之火的、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被那股力量禁锢在半空。
没有惨叫。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在一阵令人胆寒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剧烈能量波动中,布尔玛的身体从内而外地迸发出刺目的光芒,而后……化为了飞灰。
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风中,只剩下几缕焦黑的衣物残片,缓缓飘落。
特兰克斯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悲鸣。
世界,崩塌了。
他含着血与泪,抓起那瓶冰冷的燃料,开始了又一次的逃亡。意识已经模糊,身体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迷宫般的废墟深处机械地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处更为隐蔽的避难所里,他撞上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小舞。
这个时代,他唯一的战友,也是他最后的慰藉。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便已明了所有。
绝望的尽头,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时光机器被紧急启动,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开始在狭窄的机舱内流转。
然而,就在那代表着时空穿梭的能量读数即将达到临界点时——
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压迫感,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浓烈。
仿佛整个星球的质量,都凝聚成了一点,重重地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