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那原本被谦卑所掩盖的杀意和对神权的极度傲慢，在那一片宁静祥和的背景之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
就在这时，视频之中，维斯、比鲁斯、孙悟空三人的身影降临了。
孙悟空那旺盛到极致的战斗欲望，与这片神圣的领域格格不入。
他注意到了扎马斯。
一个气息不弱的家伙。
于是，一场切磋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画面中，孙悟空甚至没有变身，只是以常态的姿态，轻松写意地抵挡着扎马斯的攻击。
而扎马斯，这位未来的界王神，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凌厉而精准，却无法撼动孙悟空分毫。
那一刻，镜头给到了扎马斯的脸部一个特写。
他的牙关紧咬。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自信，到惊讶，再到不可置信。
最后，化为了一种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屈辱与不甘。
区区一个人类……
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应该是属于神的！是用来裁决罪恶，净化宇宙的！
视频里的故事，仍在继续。
但现实中的某些地方，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十宇宙，界王神界。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茶桌。
老界王神格瓦斯，正准备端起茶杯，享受弟子泡好的香茗。
当光幕上，扎马斯问出那个关于人类价值的问题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当光幕中，扎马斯眼中闪过那一丝杀意时，他的脸色变了。
当光幕里，孙悟空出现，并与扎马斯交手，将扎马斯那份隐藏在心底的屈辱与嫉妒彻底激发出来时……
啪嗒！
格瓦斯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茶水溅出，洒了一地。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背上的灼痛。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待陌生怪物般的眼神，看向身边那个正在为他重新泡茶的弟子。
“扎马斯……”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
而此时的扎马斯，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恭顺的姿态，手中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紊乱。
仿佛光幕上所揭示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如果有人能看清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般的大小。
他平静的表情之下，是即将冲垮理智堤坝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那些想法……那些仅仅只是盘踞在内心最深处，连一个具体的实施计划都尚未成型的阴暗念头……
那些他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连最尊敬的导师都未曾察觉的野心与杀意……
竟然被这个该死的神圣光幕，用这种最彻底，最无情的方式，提前在全宇宙所有生灵——包括他最鄙夷的凡人面前，被彻底曝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划败露。
这是一种酷刑。
一种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活生生剥离出来，赤裸裸地挂在宇宙中心，任由亿万双眼睛审视、评判、嘲笑的极致羞辱！
他能感受到，来自其他宇宙的，那些神明的视线。
有震惊，有鄙夷，有警惕。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卑微的凡人，此刻正怎样指着屏幕上的自己，发出愚蠢的哄笑。
这种被剥光了晾在烈日下的羞耻与愤怒，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他对人类、对凡人的那份恨意，在一瞬间就发酵、膨胀，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