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绝对的虚无。
孙悟空的拳头，那足以令星河颤抖的神力，在触碰到光壁的瞬间，就被彻底抹除。
不是抵消，不是格挡，是“不存在”了。
仿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从艰苦的修行到突破极限的觉悟，在这个制定了规则的“神”面前，都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贝吉塔引以为傲的、灌注了赛亚人王子全部尊严的手刀，同样消融于无形。
那层薄薄的光膜，那道“神”与“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清晰地倒映出他们两人那写满了惊骇与茫然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两个最强的赛亚人，他们湛蓝色的神之气焰，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收缩，最后只剩下贴着身体的薄薄一层，明灭不定。
他们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败得如此荒谬。
败得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合体扎马斯俯瞰着这两个被“规则”钉在半空中的凡人，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圣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的目光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蔑视。
只有一种看待尘埃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他们一眼，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准了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大地。
紫色的雷光与圣洁的光辉在他的掌心汇聚，一个能量密度高到足以扭曲时空的奇点正在形成。
他要抹除的，不只是这两个胆敢反抗神的凡人。
而是这颗星球，这条时间线，这一切被凡人“污染”的痕迹。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斥力从光壁上爆发，孙悟空和贝吉塔的身体像是两颗被丢弃的石子，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碎裂的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两道身影在烟尘中翻滚出上千米，沿途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无力地陷在冰冷的碎石堆里。
神之气彻底溃散。
超级赛亚人蓝的状态被强行解除，两人恢复了黑发，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
天空中，那轮毁灭的“太阳”越来越亮。
圣光如雨，洒落在这片未来的废墟之上。
每一滴光，都带着净化的意志，每一缕光，都在瓦解着物质的存在。
残存的建筑在圣光中无声地化为粉末，大地被一层层削去，整个世界都在走向终结。
孙悟空与贝吉塔那蓝色的身躯在漫天落下的圣光中显得如此狼狈。
不，是黑色的。
他们变回了最普通的状态，神力流失殆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
绝望的气息，已经浓郁得化不开，扼住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咽喉。
“可恶……”
贝吉塔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抬起头，却只能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耳边只剩下世界崩塌的轰鸣，以及心脏那不甘的、徒劳的狂跳。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万策俱尽的关头，就在所有人都被那份绝对的死亡阴影所笼罩的时刻。
“咳……咳咳……”
另一边的碎石堆里，传来一阵艰难的响动。
孙悟空在碎石堆中艰难地翻过身。
他的动作迟缓到了极点，每动一下，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用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颤抖的手，伸进了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武道服怀中。
他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圆润的物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掏了出来。
是两条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坡塔拉耳环。
在这片被毁灭与绝望充斥的末日景象中，那两点微弱的、柔和的光芒，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的醒目。
它们是最后的希望。
是唯一的变数。
“贝吉塔……”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的肺叶，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穿透了所有的痛苦与虚弱，变得无比清亮。
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犹豫、所有退路之后，只剩下唯一目标的澄澈。
“现在的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贝吉塔的目光，被那两枚耳环死死吸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坡塔拉。
合体。
这两个词，像是两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你……说什么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