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安邦同志,你是部队的战斗英雄,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不朽功勋,组织一直十分关心你。你每一次手术,都是院里最顶尖的专家亲自操刀。
目前来看,你的生命危险已经解除,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但是……”
他停顿片刻,似在斟酌措辞,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刘安邦,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经过医院专家小组的全面检查与反复会诊,有个情况必须严肃、坦诚地向你说明。
你心脏附近的弹片虽已成功取出,但造成的损伤十分严重,还留下了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为保障你的生命安全,避免意外发生,我们一致认为,你以后恐怕再也承受不了高强度军事训练、剧烈体育运动,以及任何可能给心脏带来过大负担的活动。
这也就意味着……你或许没办法继续留在一线作战部队了。”
刘安邦听着这番话,心里先是猛地一沉——这具身体果然留下了严重隐患。
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庆幸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简直正中下怀,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完美、合理又不引人怀疑的转业理由,组织便主动送上门前!
而且这个理由如此充分正当,完全契合他“战斗英雄”的身份,还能赢得组织同情,获得更优厚的安置条件!
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因伤转业,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实在太好了!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在脸上展现出应有的神情。
只见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墙壁,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种无声的、近乎绝望的反应,远比任何哭喊都更能体现出一位铁血军人,在骤然得知军旅生涯可能就此终结时所遭受的沉重打击。
领导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模样,深有感触地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用力地、带着安慰意味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语气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
“安邦同志,我的好同志,千万不要灰心,更别胡思乱想。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同样需要像你这样经受过战火考验、对党绝对忠诚的英雄好汉。”
“在前方冲锋陷阵是为国家做贡献,在后方参与建设发展,同样是伟大的事业。
眼下,你最重要、最紧急的任务,就是放下所有思想包袱,安心、彻底地把身体调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