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他站在院子当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币(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递给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脚程快,现在就去街上副食店和粮店,多买点现成的熟食,酱肉、烧饼什么的,再顺便买点米、面、油,要够咱们几个吃几天的量。”这既是安顿生活,也是犒劳手下。
接着,他指挥其他人:
“李武、李成,你们俩力气大,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需要归置的地方,杂物规整一下。李良,你心细,屋里收拾一下,擦擦桌子板凳。前两天我己经让百货公司的人把基本的家具、被褥、锅碗瓢盆都送过来了,应该都堆在屋里,你看着摆放好。”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对着倚在炕头的聋老太太低声絮叨着,脸上写满了焦虑。
“老太太,您说……这院子里突然来了个刘处长,这可怎么办是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您看看,前院阎埠贵,中院刘海中,现在见天儿地往人跟前凑,恨不得趴下去舔鞋底子!前两天,他们保卫处一下子又住进来四个精壮的小伙子,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听说都是刘处长的心腹。这阵势……我这院里一大爷的威信,眼看就要没了啊!”
他越说越急,“这要是说话没人听了,往后院里的大小事,谁还把我放在眼里?这……这往后养老可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和试探,看着聋老太太,暗示道:
“照这么下去,这院儿我是没法待了,我是不是得琢磨琢磨,搬走了算了?”
这话分明是在将聋老太太的军:您要是不想办法帮我稳住局面,我易中海走了,看以后谁还能像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地给您养老!
聋老太太半眯着眼睛,听着易中海的抱怨和威胁,脸上皱纹堆垒,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一个处长,手下还有兵……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势大!”
她抬了抬眼皮,瞥了易中海一眼,“你呀,为啥非要想着跟人家过不去呢?在我老婆子经过的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兵有枪,那就是大爷!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她叹了口气,“我老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帮你压过他。听我一句劝,你先别去招惹他,看看情况再说。看看他是什么性子,什么路数。是龙是虫,日子长了,自然就见分晓。”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近乎“躺平”的建议,心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眼下硬来肯定不行。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确实也没有立刻能扳回局面的好办法。憋了半天,只好说道:
“那……行吧,就听您老的。”
但他终究不甘心就此威信扫地,眼珠转了转,生出个主意:
“不过,总不能啥也不做。等下我就去通知前院后院,召开个全院大会!一是欢迎新邻居,二是正好商量下快过年了,院里打扫卫生、安全防火的事儿。借这个机会,正好试试他刘处长的态度,看他给不给我这个一大爷面子,参不参加。也让大家看看,这院里,到底是谁在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