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傻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脖子上青筋暴起,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皱的介绍信,正对着闻声出来的阎埠贵比手画脚,脸红得像关公。
他身边,十一岁的何雨水眼睛肿得像桃,小脸冻得通红,小手死死拽着哥哥的衣角,瘦小的身子因为害怕和委屈微微发抖,看着可怜极了。
听了几句争吵的内容,刘安邦就明白了:
这傻柱子,到底是没憋住这口气,跑去街道开了介绍信,要带着妹妹去保定,找那个跟白寡妇跑了的爹何大清,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扔下他们兄妹不管!
刘安邦远远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深知何大清既然能狠心抛下一双年幼的儿女跟人跑了,就不可能因为他们找上门就回心转意。
傻柱这趟去,注定是自取其辱,除了碰一鼻子灰,惹一肚子闲气,让何雨水再经历一次被亲人抛弃的伤心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他也清楚,这种牵扯到血脉亲情的执念,外人劝是劝不住的。非得让傻柱自己个儿去撞一回南墙,头破血流,他才会真正死心。
想到这里,刘安邦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转身便回了东跨院,丝毫没有插手管这闲事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天早己黑透,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刘安邦正在书房里翻阅文件,就听见中院传来易中海那刻意拔高、充满“关切”的嗓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柱子?是柱子回来了吗?怎么样啊,这大老远的,见到你爸了没有?”
那声音里,七分是打探,三分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傻柱那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挫败感的回答:“……没找着人!”
这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显然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想必是兄妹俩千辛万苦跑到保定,按照地址找到地方,结果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那个“白寡妇”叉着腰堵在门口,夹枪带棒、连损带骂地给轰了出来。
巨大的失望、屈辱和被抛弃的痛苦,让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傻柱,也只能用这苍白的三个字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站在他旁边的何雨水,此刻怕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安邦虽在屋内,却能清晰地想象出易中海此刻的表情。
想必是脸上瞬间堆满了感同身受的惋惜与同情,快步上前,或许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用他那套惯有的腔调安慰着:
“哎呀,没找着就没找着吧,柱子,想开点!这有什么呀,还有你一大爷我呢,还有咱们这院里的老少爷们呢,还能让你们兄妹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