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丁秋楠彻底绝望的眼神,才仿佛施舍般地说道:
“这样吧,流程我可以暂时压一天,不立刻上报。你还有一天时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侥幸的退路,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丁秋娜失魂落魄地回到冰冷的临时宿舍,瘫坐在床沿。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绞尽脑汁地想:送钱送礼?她一个月工资勉强糊口,哪来的闲钱?找关系?在轧钢厂她举目无亲,唯一能说上话的“大人物”就是刚刚拒绝她的刘安邦。
指望机修厂?厂里绝不会为了她一个技术员去担“包庇历史不清白分子”的天大干系。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现在是需要她用“发生”一些什么来交换的!
整整一夜,丁秋楠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恐惧、屈辱、对家庭的担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天亮时分,她看着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一个可怕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牺牲,牺牲全家和自己,不如……只牺牲自己一个人!
当第二天上班,看到刘安邦走进办公楼的身影时,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这一次,她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请进。”刘安邦的声音依旧平稳。
丁秋楠推门进去。刘安邦抬头见是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丁秋楠同志,这么早?”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自己揭开底牌。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丁秋楠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毛,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
丁秋楠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刘处长……如果……如果我……嫁给你……我的……身份问题,能……能解决吗?”这句话说完,她几乎虚脱。
刘安邦明显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料到丁秋楠会如此直白地进行这种赤裸裸的交易。
他迅速恢复平静,沉吟了一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留有余地的语气回答:
“我个人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话锋极其隐晦地一转:“不过,你提出的这个‘方法’……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但这背后的代价和形式,你需要想清楚。”
“不是完全不能操作”这几个字,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微光。
听到有一线生机,丁秋楠心中悲愤交加!悲的是自己终究要走上前途未卜的绝路。
愤的是这世道的不公。但想到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她把心一横,既然尊严己荡然无存,不如为家人搏一个彻底的安稳!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声音反而稳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