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痛,叫做“昨晚喝得有多爽,今早头就有多裂”。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激光一样刺在李钰眼皮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壳里正有一百个装修队在进行拆迁作业。
“……水。”
李钰下意识地发出沙哑的呻吟,试图翻个身。
然而,身体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
首先传来的触感,是左手臂上一团温热、柔软且毛茸茸的物体。那是某种生物的脑袋,正死死地枕着他的肱二头肌,还伴随着轻微的、像是小奶猫一样的呼噜声。
李钰艰难地睁开一只眼。
入眼是一抹熟悉的银白色。白鸟希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左胳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睡得人事不省。
“……这家伙,怎么睡在这?”
李钰的大脑还在重启中。他试图动一下右边,结果发现右腿也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是一条修长、白皙,虽然穿着黑色丝袜但已经破了两个洞的美腿。顺着这条腿往上看,是一个毫无形象地横趴在地毯上、长发散乱如女鬼、身上还盖着一件昂贵风衣的黑长直背影。
橘诗织。
李钰猛地睁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他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的102室。
虽然也是同样的户型,但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不,应该说是“受灾情况”,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衣服。从香奈儿的高定外套到优衣库的内衣,像一座座五彩斑斓的小山丘一样散落在房间各处。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美容仪、昂贵的化妆品瓶子,以及……好几个吃完没扔的杯面空桶。
地毯上散落着财经杂志、游戏手柄,还有好几个空的红酒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香水(Dior)、昨夜的酒精味以及豚骨拉面汤底的诡异气味。
结论显而易见:
这里是传说中的103室。
也就是那位平时光鲜亮丽、优雅高傲的学生会副会长——橘诗织的闺房。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垃圾堆”。
“……我的天。”
李钰感觉头更痛了。记忆开始像碎片一样回笼。
……
昨晚KTV结束后。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喝够呢!”橘诗织霸气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我家!我有珍藏的红酒!还有,李君,你负责做下酒菜!”
“我不去!我要回家睡觉!”白鸟希抗议。
“驳回。”橘诗织像拎小鸡一样把白鸟希塞进车里。
回到公寓后,橘诗织强行把两人拖进了103室。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劝酒、真心话大冒险、以及白鸟希喝了一口就倒在地上开始唱儿歌的混乱场面……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为了防止这两个醉鬼被呕吐物呛死,只能守在她俩中间,结果不知不觉也断片了。
……
“这下麻烦大了……”
李钰看着眼前这一幕“酒池肉林”般的惨状,以及这个完全暴露了学姐“生活废”属性的房间。
就在这时,趴在他腿上的橘诗织动了。
“唔……头疼……”
她发出一声低吟,慢慢撑起上半身。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黑发此刻像个鸟窝一样炸着,真丝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了里面精致的蕾丝锁骨链。
她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先是看到了自己的脚。
然后看到了被压在下面的李钰的大腿。
最后,她抬起头,和一脸尴尬的李钰四目相对。
三秒钟的死寂。
橘诗织的瞳孔开始地震。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圈自己这如同遭了贼一样的房间,又看了一眼抱着李钰流口水的白鸟希。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李钰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从容不迫的脸,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最后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呀啊啊啊啊啊啊——!!!!”
比那天见到蟑螂时还要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响彻了清风庄的早晨。
“闭、闭眼!不准看!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