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审判日”,通常伴随着两种天气:要么是映衬悲剧的倾盆大雨,要么是嘲笑败者的艳阳高照。
本周五,东京都立国际大学的期中考放榜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然而,对于住在清风庄101室的白鸟希来说,今天就是世界末日。
“我不去!打死也不去!”隔着一道门板,白鸟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躲在防空洞里的难民,“只要我不看成绩,我就没有挂科!这就是薛定谔的挂科!”
站在走廊里的李钰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学校邮件通知,现在的成绩都是网上查询了,但系里还是会贴红榜表彰优秀者)。
“别在那自欺欺人了。薛定谔听了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你的。”李钰看了一眼旁边正靠在墙上、一脸淡定地刷着手机的橘诗织,“学姐,B计划。”
“了解。”橘诗织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对着门缝冷冷地说道:“听好了,白鸟同学。如果你现在不开门,我就把你上次喝醉酒后抱着马桶唱《两只老虎》的视频发到校园论坛上去。”
“!!!”三秒钟后,门开了。白鸟希一脸灰败地站在门口,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像是要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
大学教务处前的公告栏。虽然可以在手机上查分,但因为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看到系里的排名(尤其是奖学金竞争者),所以这里依然挤满了人。
橘诗织作为常年霸榜的学霸,根本不需要挤进去。她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红榜的最顶端。【国际政治经济学年级第一:橘诗织——平均分98.5】
“毫无惊喜。”她无聊地撩了一下头发,“这种试卷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李钰也查了一下自己的。虽然因为打工占用了不少时间,但凭借着中国留学生自带的应试种族天赋,他也稳稳地拿到了全A。
现在,压力给到了唯一的“学渣”——白鸟希。
她躲在李钰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根本不敢看那张贴在角落里的“补考名单”。
“李、李君……你看吧……”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如果上面有我的名字,你就拍拍我的左肩。如果没有……就拍拍我的头。”
李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目光在那张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名单上搜索。“宏观经济学补考名单……田中……山本……佐藤……”(果然那三个笨蛋全军覆没了啊。)
视线继续下移。没有。没有“白鸟希”这三个字。
为了保险起见,李钰又拿出手机,登录了白鸟希的学生账号(密码是被迫交出来的)。【宏观经济学导论:60分。】
“……”李钰沉默了。这是何等精准的控分技术。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这是把运气和橘诗织的斯巴达教育完美结合的奇迹。
他转过身,看着缩成一团的白鸟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银色的脑袋。
“恭喜你,低空掠过。正好60分。”
白鸟希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没骗我?”“真的。你可以继续留在地球上了。”
“哇啊啊啊啊——!!!”白鸟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尖叫,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了,直接扑上去抱住了李钰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太好了!不用回家继承家业了!不用去相亲了!还能继续吃红烧肉了!呜呜呜……”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投来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橘诗织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沉。她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白鸟希的后衣领,把她从李钰身上“撕”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橘诗织冷冷地说道,“还有,只是60分而已,值得这么骄傲吗?那是耻辱的底线。”
“哼!只要过了就是胜利!”白鸟希虽然被拎着,但因为心情好,竟然敢顶嘴了。
就在这“一家三口”打打闹闹准备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