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占据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李钰和佐佐木点的“A套餐:日式咖喱饭”,橘诗织的“B套餐:天妇罗乌冬面”,以及白鸟希的“儿童套餐(汉堡肉)”。
林以沫看着自己面前那盘黄澄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日式咖喱,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就是你们的午餐?这咖喱……是用水做的吗?连一点香料味都没有,全是甜味!”她用勺子搅了搅那稀薄的酱汁,“这也能叫咖喱?这是土豆炖胡萝卜糖水吧?”
“林同学!”橘诗织忍无可忍,“这是学校食堂的标准口味!为了照顾所有人的肠胃,当然不能做太辣!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吃!”
“谁说我不吃?我是来‘改良’它的。”林以沫冷笑一声。她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昂贵的托特包里掏出了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玻璃瓶。
拧开盖子。一股霸道至极的、经过高温油泼激发的辣椒与芝麻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食堂的一角。那是她自制的——红油辣子。
“李钰,把你的碗拿过来。”林以沫不容分说,舀了满满一大勺红油,直接浇在了李钰那盘清淡的咖喱饭上。原本温吞的黄色咖喱,瞬间被鲜红的色泽覆盖,看起来既诱人又危险。
“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瓶“老干妈”,给自己那盘咖喱加了双倍的量。
“你在干什么?!”橘诗织惊呆了,“这是公共场合!这种气味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的!”
“影响?我看是拯救吧。”林以沫拌匀了饭,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啊……活过来了。没有辣椒的人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就在橘诗织准备以“违反校规”为由发作时。一直默默吃饭的佐佐木班长,突然吸了吸鼻子。她盯着李钰盘子里那红油翻滚的咖喱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个……”佐佐木的声音很小,“请问……那个红色的酱,是什么?”
“嗯?”林以沫看向她,“你也想尝尝?这是特制油泼辣子。很香的。”
“佐佐木!别听她的!”橘诗织警告道,“那是魔鬼的食物!会破坏味蕾的!”
但佐佐木似乎被那股香气蛊惑了。平时总是吃清淡食物的她,其实早就对食堂千篇一律的味道感到了厌倦。“就……一点点。可以吗?”
“当然。”林以沫大方地把自己那瓶红油推过去,“班长大人,尽管用。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佐佐木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拌在米饭里,放入口中。沉默。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佐佐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橘诗织刚想递水:“看吧!我就说……”
“好……好吃!”佐佐木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她摘下那副被热气熏得起雾的眼镜,露出那双平时被遮挡的美丽眼眸。“这种刺激的感觉……好棒!感觉整个人都醒过来了!”她甚至激动地握住了林以沫的手:“林同学!这个……哪里有卖?我想买十瓶!”
全场哗然。那个总是规规矩矩、甚至有点古板的佐佐木班长,竟然当众叛变了?!
“哈哈哈!我就说你会喜欢的!”林以沫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把搂住佐佐木的肩膀,“以后跟着姐混,吃香的喝辣的!这种水煮咖喱,狗都不吃!”
橘诗织看着眼前这“邪恶”的一幕:林以沫正在给佐佐木传授“吃辣心得”,白鸟希虽然不敢吃但也在好奇地围观,而李钰正满头大汗地扒着那碗特辣咖喱,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只有她,守着那碗标准的、符合礼仪的、但此刻显得无比寡淡的乌龙面。
孤立无援。橘诗织第一次在自己的主场——学校里,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这个叫林以沫的女人,不仅仅是抢走了厨房,她正在用那一勺勺红油,一点点蚕食李钰周围的社交圈!
“不可原谅……”橘诗织握紧了筷子,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在‘学习’上动真格了!下午的高等数学课,我会让你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