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东京的街头已经被红绿色的灯饰填满。表参道的榉树挂满了香槟色的LED灯,六本木的东京塔换上了圣诞限定的颜色。对于情侣们来说,这是浪漫的季节;但对于某些囊中羞涩的留学生来说,这是名为“钱包浩劫”的灾难月。
清晨四点。当整个城市还在沉睡时,李钰已经骑着那辆嘎吱作响的二手自行车,穿梭在神田川寒冷的晨雾中送报纸了。晚上六点。当其他大学生开始联谊或者享受晚餐时,他正站在罗森便利店的收银台后,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欢迎光临”。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但也让人充满期待的——圣诞节。
“橘学姐一直想要那个限定钢笔……”“希的电脑绘图板笔尖磨坏了,而且她盯着那个动森限定手办很久了……”“至于以沫……那家伙虽然嘴上说什么都不缺,但上次逛街时,她多看了那条红围巾好几眼……”
李钰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把最后的一罐打折咖啡灌进胃里。“拼了。为了不让这群姑奶奶失望,我的肝,燃烧吧!”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他那日益凹陷的脸颊和浓重的黑眼圈,早就引起了“清风庄观察团”的高度警觉。
……
镜头一:橘诗织的“剩余物资”计划
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副会长?副会长?”佐佐木班长的声音唤回了橘诗织的思绪。
“啊……抱歉。”橘诗织回过神,推了推金丝眼镜,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刚才她看到李钰在走廊上走路摇摇晃晃的,甚至差点撞到墙。“那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鬼?每天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橘诗织咬了咬嘴唇,手里的笔在文件上戳出了一个洞。虽然她总是说“不想管闲事”,但一想到李钰那苍白的脸,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便利店的便当全是防腐剂,怎么可能有营养?”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管家吗?我是诗织。”“今晚家里的晚餐,让厨师做鳗鱼饭。要用爱知县产的野生鳗鱼。”“对,多做一点。做……做三人份的。”“哎?我自己吃?不、不是!我是说……万一做坏了呢?总之,把‘剩下’的、造型不好看的装在便当盒里,我要带走。”
挂断电话,橘诗织看着窗外的天空,脸颊微红。“哼,这只是为了处理剩饭。绝对不是特意给他准备的。这是‘勿体无(可惜)’的精神!”
……
镜头二:白鸟希的“炼金术”实验
下午四点,清风庄101室。平时昏暗的游戏宅基地,今天却破天荒地拉开了窗帘。白鸟希穿着围裙(上面还印着动漫角色的图案),手里举着手机,正在观看名为《零基础也能做出的美味生姜烧》的视频。
“李君……最近好辛苦。”白鸟希看着镜子里自己充满决心的脸。自从被李钰照顾以来,她一直是在索取。现在,李君倒下了(精神上),轮到她这个“徒弟”报恩了!
“只要把肉放进去……倒酱油……还有姜……”白鸟希颤巍巍地打开燃气灶。“轰——”火苗蹿得有点高,吓得她呆毛一抖。
半小时后。厨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焦糊味。盘子里,躺着几片黑乎乎的、边缘碳化、中间似乎还没熟透的猪肉片。
“呜……”白鸟希尝了一口,眼泪瞬间出来了。好苦。“但是……视频里说,料理最重要的是心意……”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把这些“黑暗物质”装进了可爱的粉色饭盒里。“李君……应该……大概……也许……不会死吧?”
……
镜头三:林以沫的“战略核武器”
下午五点,清风庄102室。林以沫正盘腿坐在被炉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打工战士生存指南》。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箱。
“傻子。”她轻哼一声,把书扔到一边。李钰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为了给她们买礼物,把自己累成狗,这很符合那个笨蛋的作风。
“但是,作为监护人,看着自家孩子饿瘦了,我的面子往哪搁?”林以沫站起身,挽起袖子,打开了她那两个如同百宝箱的行李箱。从中掏出了一瓶珍藏的豆瓣酱,一袋四川花椒,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二刀肉。
“既然要补,就得来点硬货。”“鳗鱼?太淡。生姜烧?太甜。”“只有碳水加脂肪,才是男人的加油站。”
起锅,烧油。肉片在锅里滋滋作响,卷曲成诱人的灯盏窝状。红油析出,豆瓣酱爆香,蒜苗段翠绿欲滴。一份正宗的四川回锅肉出锅了。
但这还不够。林以沫找出一个巨大的饭团模具。她把回锅肉剁碎,拌进热腾腾的米饭里,再淋上一勺红油,用力捏紧。最后,海苔一裹。
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毁灭性香气的“回锅肉饭团”诞生了。
“哼哼。”林以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把它装进了保温桶。“阿钰,准备好接受家乡的爱意了吗?”
……
晚上六点。罗森便利店。李钰刚刚换好制服,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欢迎光临——”
自动门外,三个身影正从不同的方向逼近。一场围绕着“谁有资格投喂李钰”的战争,即将打响。而无辜的店长,此刻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摸鱼,完全不知道即将在他的店里上演一出怎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