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愚人节。
同时,这也是日本最为庄重的日子——新学年的开学典礼(Nyugakushiki)。
东京都立国际大学的大礼堂内,几千名新生和在校生正襟危坐。窗外,盛开的染井吉野樱如云似霞,花瓣随着春风飘进礼堂,落在黑色的制服上。
讲台上,校长正在用那种仿佛能催眠全人类的语调,念着长达二十页的致辞。
“……正如这盛开的樱花,诸君的未来也应……”
“呼……呼……”
坐在大三学生区域后排的李钰,头一点一点的,正在与周公进行激烈的搏斗。
昨晚为了庆祝收到那个“四川大礼包”,他做了一锅极度下饭的腊肉炒饭,结果吃撑了,导致今天严重缺氧。
(好困……怎么还没结束……)
李钰揉了揉眼睛,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
身边的佐佐木班长倒是坐得笔直,正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校长的废话。
而此时的橘诗织,作为新任学生会会长,正端坐在主席台的最侧面,一脸严肃地维持着会场秩序。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练,眼神犀利地扫视全场,吓得几个想玩手机的新生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也是呢……大家都开始新的生活了。”
李钰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那封信。
那里装着林以沫寄来的“勿念”信。
(你在成都应该也很惬意吧……喝着茶,打着麻将……大概早就把我们这边的苦日子忘了吧。)
想到这里,李钰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下面,进行典礼的最后一项议程。”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打断了李钰的伤感。
“有请本学期的**‘特别编入生’**代表上台致辞。”
“哎?特别编入生?”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一般不都是秋季入学吗?”
“听说是个超级学霸,直接插班到大三的。”
“还是个外国人?”
李钰也好奇地抬起头。
大礼堂的侧门缓缓打开。
一道强光打在门口。
“咔、咔、咔。”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通过麦克风回荡在安静的礼堂里。
那个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李钰的心跳上。
莫名地……熟悉。
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当她走出阴影,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
全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哇……好漂亮!”
“腿好长!”
“那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吗?怎么穿出了时装周的感觉?”
李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台上的人,穿着东京都立国际大学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制服。
但显然是改过的。腰身收得极紧,裙摆比标准长度短了五厘米,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裹在黑色的丝袜里。
原本应该系得严严实实的领结,被她随意地系成了更加潇洒的样式。
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高高束成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到讲台前,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拘谨地鞠躬。
而是单手撑着讲台,微微侧头,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霸气,扫视着台下的几千人。
那是……
那是……?!
主席台侧面的橘诗织,手里的折扇直接被捏变形了。她瞪大了眼睛,那个完美的“冰山会长”面具瞬间崩裂。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台上的少女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三个有力的大字。
粉笔折断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以沫】
写完,她转过身,吹了吹指尖的粉笔灰。
对着麦克风,露出了那个让李钰做了无数次噩梦、也做了无数次美梦的——恶魔般的微笑。
“诸位,上午好。”
她开口了。日语流利,却带着一股独特的、不容置疑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