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经过了中午那场惨烈的“修罗场便当”洗礼后,李钰的胃里现在同时翻滚着甜蜜的玉子烧、奢华的和牛,以及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毛血旺。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张开嘴,就能像哥斯拉一样喷出带有花椒味的原子吐息。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全校体育祭的压轴大戏——【全员障碍借物赛跑(Kari-butsuKyoso)】,马上就要开始了。
“各位同学!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最终对决!”
广播站的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喊着,“目前红组和白组的比分仅差十分!这场借物赛跑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今年体育祭的最终冠军归属!”
起点线上,李钰作为红组的最后一棒(被佐佐木班长含泪拜托、被林以沫暴力威逼上阵的),正绝望地做着拉伸。
“砰!”
发令枪响。
李钰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出去。
翻过网墙,钻过跨栏,在面粉盆里咬出一颗糖果(顺便呛了一大口白粉,活像个面点师傅),最后,他满头大汗地冲到了操场中央的“借物抽取箱”前。
按照规则,选手必须在这里抽取一张纸条,然后去观众席或者赛道两旁,找到符合纸条描述的“物品”或“人”,拉着对方一起跑过终点。
如果是“一副眼镜”或者“红色的帽子”还好说。
最怕的就是那种奇葩题目。
李钰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箱子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打开。
看清纸条上那行字的瞬间,李钰大脑里的防空警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现在你最不想失去的人】
“……”
李钰愣在原地,犹如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这算什么?
这题是谁出的?!是学生会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单身狗吗?!这根本不是赛跑,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李钰选手抽到了题目!他停住了!他为什么停住了?!”解说员在广播里大喊。
此时,看台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白组阵营。
林以沫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前排的栏杆边。
她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双手抱胸,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那种“你要是敢牵别人的手,我就立刻送你去见上帝”的恐怖气场,已经让周围三米内的学生自动退避三舍。
而在她不远处,橘诗织虽然装作在看风景,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瓶身都快被她捏变形了。她的余光死死地锁定在李钰身上,耳根微红。(选我啊笨蛋!我可是你的房东兼学姐!)
红组阵营。
佐佐木千穗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与紧张。经历了昨晚的“摸头杀”,她现在只要看到李钰就会心跳加速。
甚至连社恐的白鸟希,也勇敢地站在了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写着“李君”的小牌子,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小狗。
四双眼睛。
四道如同实质般的视线,在操场中央交汇,精准地刺穿了李钰的后背。
“滴答。”
一滴冷汗从李钰的额头滑落,砸在塑胶跑道上。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选林以沫?橘诗织会把他赶出清风庄,佐佐木会哭,白鸟希会自闭。
选橘诗织?林以沫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选佐佐木或者白鸟希?明天他就会因为“意外”横尸街头。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DeadEnd)。
“十、九、八……”
广播里已经开始了残酷的倒计时。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带人冲线,红组就会输掉比赛。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