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伊豆半岛那场惊心动魄的试胆大会与绝美的海上日出之后,时间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随着七月中旬的到来,神田川畔的樱花树早已变得郁郁葱葱,无休无止的蝉鸣声取代了海浪的低语。东京都迎来了它一年中最闷热、最令人绝望的盛夏。
“热死了……今年的东京绝对是在针对我……”
清风庄102室。李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瘫在榻榻米上,宛如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头顶上那台上了年纪的空调正发出“轰隆隆”的悲鸣,艰难地吐着微弱的冷气。
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他原本计划在这个暑假多打几份工,顺便在清风庄的厨房里研制几道新的中华凉菜来度过这个夏天。
“砰!”
可怜的木门再次遭遇了物理意义上的重创。在清风庄,能用这种方式进门的,只有一个人。
“起来,别装死了。你的暑假打工计划宣告破产。”
林以沫穿着清爽的红白条纹吊带衫和热裤,戴着一副夸张的茶色墨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连鞋都没脱,直接走到矮桌前,“啪”的一声,将几张印着国航标志的硬纸片拍在了桌面上。
“这什么……”李钰有气无力地撑起半个身子,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猛地坐直了身体。
【东京(成田)——中国成都(天府)】
【起飞时间:7月20日上午10:30】
“机、机票?!”李钰指着桌上的机票,声音都劈叉了,“而且是飞成都的?以沫,你发什么疯,我没打算回国啊!我的房租还没攒够呢!”
“打什么工?那点死工资还不够你买两瓶好酱油的。”
林以沫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冷笑。
“你爷爷昨晚给我爸打越洋电话了。原话是:‘让那个小兔崽子暑假必须滚回来祭祖,顺便让我看看他拿菜刀的手有没有废掉。要是敢不回来,我就亲自飞去东京打断他的腿。’”
听到“爷爷”这两个字,李钰浑身打了个冷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极其严肃、手里总是握着一把百年老菜刀的川菜大师的脸,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可、可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有四张票?”李钰咽了口唾沫,指着桌上多出来的机票。佐佐木班长因为暑假要回老家帮忙打理神社的祭典,昨天已经泪眼婆娑地和大家道别了,现在清风庄只剩下他们四个。
“因为我要顺便带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日本女人,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料理’,以及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林以沫双手抱胸,目光转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听到动静而凑到门口的两个人——橘诗织和白鸟希。
“谁是没见过世面的日本女人!”
橘诗织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常服,听到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飞往中国的机票上时,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等等……李钰同学要回老家?而且是和林以沫一起?!)
橘诗织的大脑开始以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伊豆合宿时积累的危机感再次爆发。
(孤男寡女……跨国旅行……回到从小长大的老宅去见爷爷……这、这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吗?!林以沫这个心机女,居然想趁着佐佐木同学不在,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