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以沫将那把明晃晃的、磨得吹毛断发的老菜刀拍在青石桌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准备用来接鸡血的黑边海碗。
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为了抓住这只“战斗公鸡”而上蹿下跳、热血沸腾的女孩们，此刻看着那把散发着森冷寒光的菜刀，集体陷入了极其默契的沉默。
“那个……”
橘诗织第一个退缩了。她把手里的扫帚往身后藏了藏，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高傲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这种野蛮的、原始的屠宰行为，怎么能让淑女来做？我们在日本的超市里，买到的都是已经处理得非常干净的精肉。杀生这种事……实在是有违大和抚子的矜持！”
“呜呜呜……不要杀它……”
白鸟希更是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她看着被李钰按在泥地里、还在发出微弱“咯咯”声的公鸡，那双红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它刚才跳起来的样子多有精神啊……它好可怜……我们中午可不可以吃素？”
“吃素？刚才谁喊着要吃辣子鸡丁喊得最大声的？”林以沫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目光幽幽地转向了还趴在泥地里的李钰。
“没办法了，阿钰。清风庄唯一的壮丁，中华料理的明日之星，动手吧。割个喉而已，手脚麻利点。”
李钰满身泥巴地叹了口气，拎着公鸡的翅膀站了起来。
作为一名厨师，他当然不是没杀过活禽。只是在日本打工的这三年，接触的确实大多是半成品食材，冷不丁要在这几个连鱼都没杀过的日本女孩面前表演“现场抹脖子”，多少有些心理压力。
就在他准备去拿刀的时候。
“咳。”
堂屋的门槛前，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具威严的咳嗽。
爷爷李镇山背着手走了出来，目光冷冷地扫过满院子的狼藉、翻倒的辣椒匾，最后落在了李钰和那只公鸡身上。
“抓个鸡弄得鸡飞狗跳，像啥子话。”
老爷子指了指李钰脚下的地面，声音硬邦邦地甩下一道铁律：
“去后院阴沟边上杀。你要是敢在这个前院里，弄脏了一块青石板，见了一滴血……你今天下午就给我去后山面壁思过，晚饭也莫吃了。”
此话一出，压力瞬间拉满。
一边是女孩们恐惧且充满“谴责”的目光，一边是爷爷严苛到变态的卫生要求。
李钰只能咬着牙，一手提着鸡，一手拿起菜刀和海碗，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刽子手，悲壮地朝着后院的角落走去。
“我、我不看……”
白鸟希紧紧捂住眼睛，蹲在了地上。
橘诗织也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对李钰的某种说不清的关注，让她在转过身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悄悄地……从指缝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令她极其震撼的一幕。
走到阴沟边的李钰，脸上的无奈和狼狈瞬间消失了。
他背对着阳光，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而冷静。
只见他左手熟练地将公鸡的翅膀反折，捏住鸡头，大拇指和食指极其精准地在鸡脖子上一抹，拔掉了那一小撮羽毛，露出了血管。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右手手腕轻轻一翻，“唰”的一声，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快，准，狠。
公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李钰已经迅速放下菜刀，将滴血的鸡脖子准确无误地对准了那个黑边的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