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抱着盒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能想到,自己为了维护“正宗传人”的威严而隐藏了半辈子的“叛逆期日记”,居然被这群孙子辈的小鬼给挖出来了!这简直是晚节不保!
“原来……爷爷您也曾经想过要创新,甚至想过要逃离这里去法国啊。”
李钰看着面红耳赤的爷爷,原本那种对长辈的敬畏感,突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原来,他们流着相同的血。那股不安分、想要寻找属于自己味道的劲头,根本就是一脉相承的。
“哎?这里还有一张照片掉出来了。”
一直蹲在地上的白鸟希,突然捡起了一张从信纸夹层里滑落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了。
画面上,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那是年轻时的爷爷)。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老宅的灶台前,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个婴儿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爷爷的大拇指,笑得口水直流。
而一向严肃的爷爷,在照片里却笑得无比灿烂,眼神里满是宠溺,完全没有现在的严厉模样。
李钰愣住了。
“这……这是我?”
白鸟希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墨迹已经很淡了,但在手电筒的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1999年冬。小钰满月。】
【愿吾孙小钰,自由如风,不被这灶台烟火所困。若他想飞,便让他飞吧。别像我一样,被困在这四方院墙里,做了一辈子的守火人。】
那一瞬间。
后山的蝉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李钰拿着那张照片,感觉指尖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麻酥酥的,直通心脏。
他一直以为,爷爷逼他学厨、逼他继承家业,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是为了那块“李家菜”的金字招牌。他一直以为,爷爷恨透了他当年的离家出走。
可是……
原来在这位老人的内心深处,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爷爷就已经许下了最温柔的愿望——“不被烟火所困”。
那些严厉的打骂,那些关于“正宗”的苛求,或许只是因为爷爷知道,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如果不把翅膀练硬了,飞出去也是会摔死的。
而当他真正飞走的那一刻,爷爷的愤怒之下,藏着的也许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
“爷爷……”
李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酸。
李镇山一把抢过照片,胡乱地塞进怀里,背过身去,不让孩子们看到他的表情。
“看啥子看!走了!回家睡觉!明天还要翻豆瓣酱,起不来就莫吃饭!”
老爷子拿着手电筒,迈着有些慌乱的步子,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只是那原本挺直如松的背影,此刻看起来,似乎多了一分温情,少了几分孤傲。
“真是个……可爱的老傲娇啊。”
林以沫耸了耸肩,笑着跟了上去。
橘诗织走到李钰身边,看着他依然有些发红的眼眶,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钰同学,看来……你不仅继承了爷爷的厨艺,还继承了他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呢。”
“而且……‘皮埃尔·李’这个名字,其实还挺好听的。”
“学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李钰破涕为笑。
在这片充满了知了叫声的后山,在那个生锈的铁盒里。
祖孙两代人跨越二十年的隔阂,终于在“草莓酱麻婆豆腐”的荒诞与那行深情的寄语中,彻底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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