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晚上八点。
峨眉山金顶,海拔3079米。
如果说山脚下是闷热的蒸笼,那么这里就是天然的冰库。随着夜幕降临,山顶的气温骤降至十度以下。狂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呼啸着穿过金顶巨大的普贤菩萨像,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阿嚏——!好、好冷……”
橘诗织裹紧了身上那件从山下租来的、厚重且土气的军绿色棉大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那引以为傲的优雅形象,此刻已经被冻得荡然无存,鼻尖通红,牙齿还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处不胜寒吗?”白鸟希更惨,她本来就瘦小,此刻穿着大两号的红色棉大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红色邮筒,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坚持一下,民宿就在前面了。”
李钰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四个人的行李,顶着寒风大声喊道。他的体力最好,但也冻得够呛。
几分钟后,四人终于钻进了一家位于金顶下方的老式木屋民宿。
因为是暑期旺季,金顶上的酒店几乎爆满。这家民宿是林以沫托关系好不容易订到的,虽然位置绝佳(出门就能看日出),但条件实在不敢恭维。
全木质结构,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老板,我们订的两间房。”李钰拿出身份证。
“哦,是你们啊。”裹着大棉袄的老板娘打了个哈欠,扔过来两把带着锈迹的钥匙,“二楼走廊尽头,201和202。热水限时供应到十一点,洗澡搞快点。哦对了,那门锁有点老,要是关不上就用力踹两脚。”
“踹……两脚?”橘诗织拿着钥匙,看着那两扇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薄木门,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上了二楼。
房间极其狭小,除了一张大床和一张小桌子,几乎没有转身的地方。
分配方案很简单:三个女生挤在201的大床上(反正都很瘦),李钰一个人住隔壁202的单间。
“呼……终于活过来了。”
一进屋,林以沫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也不管那床单是不是有些潮湿。
“累死我了。今天跟那群猴子斗智斗勇,比谈几亿的生意还累。”
“我去看看浴室。”
橘诗织有着轻微的洁癖,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洗澡,她今晚绝对睡不着。
她推开房间角落里那个所谓的“独立卫浴”的小门。
空间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花洒是老式的,墙壁上贴着发黄的瓷砖。最要命的是那扇浴室门——它是一扇带着百叶窗的折叠木门,门锁只是一个极其简易的、生了锈的插销。
“咔嚓。”
橘诗织试着插了一下插销。
插销头松松垮垮地挂在门框上,只要外面稍微用力一推,或者风吹大一点,这扇门就会自动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