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外面的狂风暴雨被厚重的车门隔绝在外。
但这并没有让车内的气氛变得轻松,反而因为空间的骤然缩小,让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火药味极浓的压迫感。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牧马人越野车。车内没有香水味,只有混合着汽油、旧皮革和淡淡烟草味的粗犷气息。
驾驶座上,叶红摘下墨镜随手扔在中控台上,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她古铜色的脖颈滑入黑色的紧身背心中。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挂挡,脚下的马丁靴猛地一踩油门。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这辆钢铁巨兽在湿滑的山路上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用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冲了出去!
“呀啊啊啊——!!!”
坐在后排中间的白鸟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惯性甩到了左边的橘诗织身上,又弹到了右边的林以沫怀里。
“救、救命!我们要起飞了吗?!”
“闭嘴!抓好扶手!吐车上罚款两百!”
红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嗓门大得盖过了引擎声。
她一边在暴雨中玩着漂移过弯,一边通过后视镜,用那双极具侵略性的丹凤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全车的人。
视线首先落在了坐在副驾驶(俗称“死亡座位”)、正紧紧抓着拉手不敢说话的李钰身上。
“啧啧啧。”
红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小钰啊,你这三年在日本是去搞人口批发了吗?一回来就带这么一车‘洋媳妇’?看来老李家的香火是要旺过头了啊。”
“红、红姐!你别乱说!”
李钰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赶紧解释,“她们都是我的同学!同学!”
“同学?”
红姐挑了挑眉,目光像X光一样扫向后排。
“那个白头发的小不点。”红姐指了指缩成一团的白鸟希,“成年了吗?还没断奶吧?你也下得去手?这要是搁在国内,你这就是诱拐未成年少女,要在局子里把牢底坐穿的晓得不?”
“我、我已经十九岁了!是大学生!”白鸟希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但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轻视,弱弱地反驳道(用日语)。
“哈?说啥子鸟语?”红姐显然没听懂,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输出。
她的目光移到了橘诗织身上。
此时的橘诗织,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这身名牌衣服和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依然让她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个戴眼镜的妹儿有点意思。”
红姐吹了声口哨,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一脸受气包的大小姐模样。怎么,被我们家小钰骗到深山老林里来,是不是后悔了?想不想姐姐帮你报警啊?”
“受、受气包?!”
橘诗织虽然听力一般,但对这种充满了挑衅的语气极其敏感。
作为东京都立国际大学的学生会副会长,她什么时候被一个开黑车的女司机这样调侃过?
她推了推眼镜,强压着怒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请、请不要……乱开玩笑!我们是……正经的……考察团!”
“考察团?考察啥子?考察怎么当李家的媳妇儿?”
红姐哈哈大笑,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急弯处来了一个潇洒的甩尾。
巨大的离心力让橘诗织直接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扑到了前面李钰的椅背上。
“红姐!你开慢点!会出人命的!”李钰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出来了。
“怕啥子?这山里的路,老娘闭着眼睛都能开。”
红姐单手点了一根烟(这次终于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