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那碗辣得人直冒汗的红糖老姜汤,每个人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然而,大自然似乎觉得这场“孤岛求生”的难度还不够高,决定再给他们加点料。
“不好了!滴水了!床上滴水了!”
刚拿着手电筒走回东厢房客房的白鸟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抱着她的熊猫玩偶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堂屋。
众人心里一惊,赶紧打着手电筒过去查看。
只见原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里,屋顶的黑瓦在狂风的肆虐下也出现了缝隙。雨水顺着横梁“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正中那张宽大的竹床。原本干燥的被褥,此刻已经被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水渍。
“我去看看我那屋!”红姐眉头一皱,转身走向另一间小客房。
一分钟后,她黑着脸走了出来:“别看了,我那屋漏得更惨,直接成水帘洞了。这破房子,等天晴了老娘非得找人把瓦全掀了重盖不可!”
现在的情况极其尴尬。
整个李家老宅,除了爷爷住的正房因为前两年刚翻修过安然无恙外,就只剩下李钰那间由杂物间改造的、位于背风处的小卧室还是干燥的了。
“怎么办?”林以沫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依然如泼墨般的暴雨,“爷爷年纪大了,总不能去挤他的房间。难道我们今晚要在厨房的板凳上坐一宿?”
“坐一宿?明天全得进医院打点滴!”
红姐大手一挥,展现出了极其果断的领袖气质。她用手电筒照向李钰的房间方向:
“这有什么好愁的!把客房里没被淋湿的被褥、凉席全搬出来!今天晚上,大家全部转移到小钰的房间!打地铺!睡大通铺!”
“大、大通铺?!”
橘诗织的瞳孔瞬间地震了。
她那聪明的大脑迅速进行了一场极其可怕的画面推演:一个狭小的房间,五个人,其中还包含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健康男性……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呼吸相闻,甚至翻个身都可能会碰到对方的肢体!
“我反对!”
橘诗织满脸通红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我……我宁愿去厨房的灶台旁边坐一晚上,也绝对不要和男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里!”
“哎哟,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
红姐走过去,一把揽住橘诗织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刚才在厨房里,是谁乖乖躲在人家怀里取暖来着?现在倒装起纯情了?再说了,小钰那间屋子本来就小,我们四个女的睡床和稍微宽敞点的空地,让他去睡墙角。他要是敢半夜乱动,老娘直接废了他!”
“对啊学姐,”李钰也无奈地苦笑,手里已经开始搬运没湿的被子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那屋虽然小,但好歹不漏雨。你要是真去厨房坐一晚,明天感冒了,可是连退烧药都没地方买的。”
在暴风雨的淫威和“重感冒”的威胁下,橘诗织最后的一丝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只能红着脸,极其不情愿(内心其实有那么一丁点紧张和期待)地抱着自己的枕头,跟着大部队走进了李钰的房间。
……
推开木门的瞬间。
一股极其干净、混合着淡淡薄荷洗衣液和少许书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是李钰的私人领地。
房间确实很小,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书桌,剩下的空地仅够打两场地铺。
“好了,分配一下防区。”
林以沫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开始指挥。
“这张床虽然是一米五的,但挤一挤能睡三个人。我和小白鸟比较瘦,红姐你睡中间。至于橘会长……”
林以沫那双丹凤眼极其狡黠地转了一圈,看向了地上刚刚铺好的、紧挨着书桌的地铺。
“橘会长你睡觉容易踢被子,床上太挤了施展不开。你和阿钰睡地铺吧。”
“什么?!”橘诗织差点跳起来。
“别紧张嘛!”林以沫迅速从柜子里抱出三个厚实的大枕头,在地铺的正中间极其敷衍地摆成了一条直线,宛如一条“三八线”。
“诺,楚河汉界划好了。阿钰睡最靠门的墙角,你睡靠床的这边。隔着三八线,绝对安全!”
看着那条极其脆弱的“枕头防线”,橘诗织觉得林以沫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但事已至此,床已经被那三个女人霸占了,她总不能把白鸟希从床上拽下来。
“好……好吧。”
橘诗织咬着牙,像个即将赴死的战士一样,极其僵硬地躺在了地铺上。
而李钰则极其自觉地贴着冰冷的墙根躺下,尽最大可能给她留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