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门缝闭合前的最后一帧。电梯控制面板上,B2键亮着。
“不是人。”他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岑晚稚没动,只盯着屏幕。“白布裹得那么紧,不是为了遮尸体。”她低声说,“是怕它动。”
谢无咎关掉视频,拔出U盘,塞进帆布包。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路过翻倒的椅子时,他瞥见椅子腿边有一小片烧焦的纸屑,半埋在灰尘里。他弯腰捡起,纸片只剩指甲盖大小,边缘碳化,正面有模糊的墨迹,像是一个字的残影,但无法辨认。
他把纸片放进证物袋,拉上拉链。
两人走出监控室,重回走廊。空气比刚才更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岑晚稚走在前面,右手握着折叠刀,刀刃朝下。她的脚步很轻,鞋跟没有用力踩地,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们来到电梯间前。铁门紧闭,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干净,没有指纹,没有污渍。谢无咎伸手按了B2键,按钮没亮。他又试了几次,都没反应。
“没电。”他说。
岑晚稚蹲下,检查电梯门缝。缝隙很窄,但她发现门框底部有一道细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撬过。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黑色油泥,不是润滑油,更像沥青。
她站起来,把刀收进背包。“轮椅印和监控里的是一样的。”她说,“但它不可能自己走这么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把它弄出去了。”
谢无咎没接话。他盯着电梯门,视线落在门框上方的摄像头。镜头玻璃裂了,里面进水,画面肯定早就废了。他抬手,抹了下左耳。耳道里不再流血,但残留的湿意还在,凉的,顺着耳骨往下爬。
他忽然转身,往回走。
岑晚稚跟上。两人穿过停尸区,回到入口台阶。外面天还没亮,风更大了,吹得枯藤乱晃。谢无咎站在台阶上,没下去,只把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掌心那三个字还在。血色沉了,但没淡,笔画边缘微微凸起,像嵌进肉里的刻痕。他用拇指擦过“林”字,皮肤没破,可指尖传来一点刺痒,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岑晚稚站在他侧后方,右拳松开,布条上的血已经干透。她抬头看了眼塌陷的入口上方,那里原本应该有块标识牌,现在只剩一根铁杆,挂着半截锈链,风吹过来,链条轻轻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们得找别的路。”谢无咎说,声音低,但清楚。
他把手机收起来,拉上帆布包拉链。背包带子滑到肘弯,他没扶,任它垂着。
岑晚稚没问去哪里。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半截断绳。七色绳编手链断了,只剩这一截,缠在指根。她没拿出来,只把拳头握紧,绳结硌着掌心。
风从空地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土腥和腐臭。谢无咎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
链条还在晃。